从神霄天回玉清天,走的是正规通道。
余无咎给的教主令确实好使。墨渊拿着令牌往通道入口的守卫面前一晃,守卫看了一眼令牌上的黑纹,双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李志跟在后面,看着守卫的态度从“例行检查”变成“您请便您请便”,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“朝中有人好办事”。
“墨渊前辈,这令牌到底什么来头?”李志凑上去问。
“永夜教教主令,见令如见教主。”墨渊把令牌收进袖子里,“永夜教全盛时期,九重天各层都有分坛。令牌一亮,分坛上下全体听令。现在虽然分坛被你们端了大半,但余威还在。”
“那玉清天管委会认这令牌?”
“认。”墨渊的表情微妙了一下,“管委会主任叫吴德。以前是永夜教安排在玉清天的内线,后来永夜教撤了大部分暗桩,他留在管委会没走。表面上跟永夜教划清界限,暗地里还听教主调遣。”
“这人靠谱吗?”
墨渊想了想:“不靠谱。但听话。”
李志叹了口气。行吧,这年头能听话就不错了。
玉清天管委会总部在第三层悬浮岛,一栋三层高的石楼,门口挂着块匾——“玉清天联合管理委员会”。匾下面是两扇对开的铜门,门前蹲着两个守卫,正百无聊赖地数地上的蚂蚁。
墨渊走上前,令牌一晃。两个守卫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转身跑进去通报。片刻后,石楼里冲出来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,圆脸,小眼睛,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官袍,跑得呼哧带喘。
“墨渊大人!您怎么亲自来了!”吴德一路小跑到跟前,脸上堆着笑,点头哈腰的,“有事您传个话,我过去就行,何必劳您跑一趟——”
“少废话。”墨渊面无表情,“教主令。逆天时要布阵,你全力配合。”
吴德接过令牌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李志一行人。他的目光在李志脸上停了一瞬——炼气七层,又看了看刘恬——气息内敛,看不出深浅。最后看了看馄饨和玉碗,表情困惑了一下。
“布阵?布什么阵?”
“逆元反溯大阵。”李志走上前,把天机子画的阵图简版递给他,“在玉清天和神霄天的夹层布一座大阵,修复九重天的维度通道。需要管委会提供三样东西——场地、材料、人手。”
吴德翻了翻阵图,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:“这阵……覆盖范围是整个玉清天?”
“对。”
“动静会很大?”
“很大。”
吴德咽了口唾沫:“那……玉清天的修士会不会有意见?毕竟这阵架在夹层,阵盘运转的时候灵气波动不小,可能会影响上面的人修炼——”
“教主令在此。”墨渊把令牌往吴德面前一杵,“有意见的来找我。”
吴德立刻把阵图卷起来,笑容重新挂回脸上:“没问题!配合!全力配合!场地选哪儿?我马上安排!”
李志掏出天机子标注的地图,指了指夹层入口附近的一块平地:“这儿。离维度通道最近的空地。阵盘需要三丈见方的基座,周围要留出十丈的操作空间。材料清单在阵图背面,你照着单子备齐。人手的话——”
“三十个筑基弟子够不够?不够我再调!”
“够了。再派两个金丹长老,阵盘运转的时候需要有人护法。”
“没问题!”吴德转头冲两个守卫喊,“去!把库房里的灵铁丝、玉签、灵石、阵盘基座全搬出来!再把周长老和刘长老叫来!”
两个守卫撒腿就跑。
墨渊在旁边看着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:“吴德,你以前办事没这么利索。”
吴德赔笑:“墨渊大人说笑了。教主令都来了,我哪敢磨叽。”
墨渊没再说话,但李志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——那是他在评估对方可信度的小动作。
场地安排在第三层悬浮岛的北侧边缘,一块被管委会圈起来的“闲置空地”。说是闲置,其实就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,平时没人来。李志蹲在地上,手指贴地共情——地面的因果涌入脑海:这片地底下有一条浅层灵脉支线,灵气浓度适中,地质稳定,是布阵的好位置。
“天机子前辈标注的位置跟这儿对得上。”他站起来拍了拍手,“就这儿了。”
材料一个时辰之内到齐了。灵铁丝、玉签、灵石、阵盘基座,吴德还额外送来了二十个帮忙搬东西的筑基弟子。天机子蹲在阵盘基座前面,一边摆弄灵铁丝一边骂吴德送来的灵铁丝质量太差。
“这铁丝拧得跟麻花似的!老头怎么用?”
“前辈您将就将就。”李志蹲在旁边帮忙递材料,“玉清天管委会的库存就这水平。”
“将就?布阵能将领就吗?”天机子瞪了他一眼,“你去跟吴德说,让他换一批!要紫微天产的‘霜纹灵铁’,不是玉清天本地的‘麻花铁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