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勇收到赵策批文,批文只一句:告诉莫贺,要谈,派正式使者来。
曹勇看完,没有耽搁,当天派一名骑兵往贺兰送口信。骑兵到贺兰时,莫贺正在帐里喝茶。骑兵下马,把口信说了:“曹都护说,赵大人等着贺兰的正式使者。”
莫贺搁下茶碗,想了一会儿,回话:“你回去告诉曹都护,使者正在备马,月中就到。”
骑兵应下,翻身上马走了。莫贺坐在原处没起身。他知道这话递出去,自己就得在月中真派出一个使者来。原想再看看曹勇那边还有没有变化,但赵策这句话没留余地。他叫来老萨满和呼和。
“月中你们去一趟都护府。老萨满当正使,呼和跟着,认认路。见了曹勇,就说贺兰愿意做互市,但有一条:互市开在贺兰自己的地界上,不去黑石滩。”
老萨满问:“曹勇能答应?”
“不答应就不答应。他不答应,我们再让一步。但头一句要把这个价喊出来,不能一开口就全依他。”
老萨满应下。莫贺又坐了一会儿,摆了摆手,让他们散了。
陆平到新都那天,雨刚停。
他在泉州待了五年,中间只回来过两趟,都是述职。这回是头一回到新都的宫城。
马车从南门进来,他掀开车帘往外看。新都的街面比泉州宽,但不如泉州热闹。铺子刚开门,伙计在扫门前的水。路边有家粮铺,门口摆着几口大缸,缸上贴着红纸,写着“泉州米”。他放下车帘,继续前行。
陆平让车夫在宫城门口停下。他下车,递了牌子。守兵认得他,没拦。荀攸迎出来,领他去了正殿。
赵策正翻一摞折子,见他进来,搁下笔。
“坐。”
陆平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摞折子,搁在案上。
“陛下,泉州的事,臣分了三份报。一份是市舶司的账,一份是船队的,一份是占城稻试种的。”
赵策拿起市舶司的账,停在四月那一页。“四月进了八万两?”
“是。四月的进项分三类:榷货四万,香料税一万,船料、商税、坊市租三项合计三万,共八万整。”
赵策翻过一页。“这八万里,几条大船占了多少?”
“占了大头。占城两条,三佛齐一条,注辇一条,运来香药、犀角、玳瑁,光这几船的货就折了三万七。另有一条船从更远的海来,货不多,折了三千,但带的东西稀罕。”
“什么不一样?”
“有象牙,还有一种布,臣没见过。商主说叫白叠布,比江南的棉布细,比丝绸软。臣带了两匹来。”
赵策让他取出来。陆平从包袱里取出两匹布,一匹月白,一匹靛蓝。赵策抖开,布面细密,对着光能透过去,摸起来软,但比丝绸挺括。
“天竺来的?”
“是。臣问过泉州的老织工,说这种布江南织不出来,纱太细,机子撑不住。商主说,天竺在占城西边,隔一片海。”
赵策把布放下。他听说过天竺棉布。旧朝时,西域商路偶尔带来叫“白叠布”的东西,价比丝绸。西域路远,一年来不了几匹。泉州走海路,一船就能拉几千匹。
“那商主叫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