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平五年春,陆平从泉州回京述职。
他在海上跑了快两年,人瘦了一圈,脸黑得像炭。进北衙时,赵策差点没认出来。
“你这是从煤矿出来的?”赵策问。
陆平说:“泉州日头毒,晒的。”
赵策让他坐下,倒了茶。陆平没喝,先把折子递上去。折子写得不长,核心就一句话:请开海禁,设市舶司,与南洋诸国通商。
赵策看完,没急着批。他问陆平:“你跑了两年,海上的事摸清楚了?”
陆平说:“摸清了大半。泉州港每年有异国船来,多的十几条,少的七八条。船上的货有香料、宝石、犀角、象牙。他们想换丝绸、瓷器、铁器。现在的规矩是只换不卖,换完就走。船税也不收,停泊费也不收。白让他们来,白让他们走。”
赵策说:“萧若兰定的规矩,先让商路通,再谈税。现在商路通了,该谈税了。”
陆平说:“不止税的事。码头得扩一下。铁器应禁止流出。”
赵策问:“你想怎么弄?”
陆平说:“设市舶司,专管海路通商。船进港,验货、收税、安排住处。货进市舶,明码标价。商船走的时候,带走丝绸瓷器,留下税银。一年下来,光是停泊费和货税,少说能收这个数。”
他伸手比了个手势。赵策问:“多少?”
“十万两。”
赵策算了一下。十万两,够养铁骑营半年的马料。他把折子递给荀攸:“你看呢?”
荀攸看完,说:“海路通商是大势。但有三件事得先定。第一,市舶司归谁管。第二,税定多少。第三,海防跟商路怎么分。”
赵策说:“市舶司归陆平管。税定三十税一,跟陆路一样。海防和商路分开,军舰不参与通商。商船出事,海防去救。海防守不住,军队去守。”
荀攸说:“三十税一,会不会太轻?”
赵策说:“陆路三十税一,海路也得三十税一。一样的规矩,才能让人放心。”
陆平说:“三十税一,加上停泊费,一年也有七八万两。”
赵策说:“够了。先把市舶司立起来。你回去就办。铁器的事也要注意。”
陆平应下。赵策又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泉州港的码头太小,商船多了挤不下。让韩征去看看,能不能扩。扩不了就找个新港。”
陆平说:“已经在看了。泉州北边有个海湾,水比泉州深,风比泉州小。适合建大港。”
赵策说:“那就去建。建好了,报我。”
陆平领命而去。
消息传到户部,萧若兰把陆平的折子看了一遍。她提笔批了四个字:“市舶司,准设。”批完,她把折子递给周姑娘。
周姑娘正在对粮道的账,接过折子看了看,问:“市舶司跟粮道有关系吗?”
萧若兰说:“市舶司一开,粮道多一条进货的路。南洋的米比闽地便宜。”
周姑娘说:“那粮道的预算要改。”
萧若兰说:“改。明年预算里加一项:南洋米。试一年,好就继续,不好就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