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策说：“留一座碑。把从北境到京城打过的仗、死过的人，都刻上去。以后新都的人每天打那儿过，都能看见。”
萧若兰把图纸卷起来：“碑的事我来办。你先把新都的粮道安排定了。韩征算过，建城需要五十万石粮，北境和淮水各出一半。工地上要八万人，吃住都在城外。”
赵策说：“八万人，光靠巡防队管不住。得设个专管营建的衙署，从工程兵里抽人，加上招募的民夫。铁勒办营市办惯了，管工地应该也能上手。”
萧若兰说：“那就让铁勒兼管营建司。他手下那套发粮、设仓、编册的法子，正好用在工地上。”
赵策说：“好。给他配两个书办，一个管账，一个管人。工地上每旬结一次粮，不准克扣。”
正说着，荀攸从外面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封密报。
“闽地来的。”荀攸把密报递上，“闽王把南洋买粮的船队召回去了。”
赵策拆开看了一遍，递给萧若兰：“船队没到南洋，半路折返。闽王把府库里最后一批银子拿出来，在泉州设了粥厂。他想用粥稳住百姓。”
萧若兰看完，说：“粥厂能撑几天？他府库里那点银子，最多撑半个月。半个月后，百姓还得散。”
荀攸说：“闽王还做了一件事。他把三个儿子里的两个送到了乡下，只留长子守在泉州。”
赵策说：“送儿子走，是给自己留后路。他知道泉州守不住。”
萧若兰说：“要不要催一催？”
赵策摇头：“不用催。让他自己撑。粥厂一停，百姓就会围他的王府。他撑不住的时候，自然会让长子带着降表来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泉州的位置，又划到福州，最后停在闽江入海口。
“陆平的水师现在停在哪儿？”赵策问。
荀攸说：“停在闽江口外，按兵不动。陆平说，再往前，闽王就真没退路了。他怕闽王狗急跳墙。”
赵策说：“告诉陆平，再推二十里。堵住闽江口，不让任何船进出。闽王不是要买粮吗？让他连海路都断了。陆上西边有越地卡着，海上再一堵，他就只剩泉州一座孤城。”
荀攸领命去了。
萧若兰把密报折好，放在案角：“闽王送走儿子那天，泉州城里的米价又涨了。暗影报的。”
赵策说：“快了。他撑不了几天了。”
他走回案前，把韩征的图纸重新摊开，看了最后一眼。图上新都的轮廓已经成形，宫城、官署、市集、粮仓，都在纸上。那是几年后的事。可闽王跪着进京的那一天，已经不远了。
“等闽王来了，让他先去工地。”赵策说，“让他看看，华朝的新都是怎么建的。”
萧若兰说：“给他看这个做什么？”
赵策说：“让他明白，这天下不是靠盐换来的。是一砖一瓦垒起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