闽王没来。
吴王跪了。越王搬了。闽王连封信都没有。
赵策也不催。
这天午后,他问荀攸:“闽盐北上的路,断在哪儿最疼?”
荀攸说:“淮水。闽盐外销,北边占了大半。淮水是喉咙。”
赵策说:“那就从淮水开始掐。陆上的商队,水上的船,只要装的是闽盐,就地扣下。货充公,船充公,人不杀。”
荀攸问:“海路呢?”
赵策说:“让陆平分三十条快船下去。不靠岸,不升旗,只把闽浙近海巡住。闽盐出不了闽,闽王就换不回粮。闽地多山少田,秋粮不够吃。他卖不了盐,就拿命来换。”
“他若还不来呢?”荀攸问。
赵策笑了一声:“那就看着闽地自己烧起来。”
命令当天传出。
陆平在淮水北岸整军,接到命令后只说了句:“这仗打的是盐,不是人。”
三十条快船当晚南下。陆平站在第一条船的船头,披了件挡风的旧袍。
船过淮水南口时,他回头对副将说:“把船灯亮起来。让岸上的人看见我们下去了。闽地运盐的船,最怕黑山军的灯。”
副将问:“灯亮了,他们不躲?”
陆平说:“要的就是他们躲。一躲,货就出不去。货出不去,闽王的口袋就空了。我们不用放一箭,只把灯亮着,就够他睡不着。”
闽浙近海,北上的盐船被拦了个干净。闽地盐商不死心,硬闯两次,被扣三条大船。船上的盐被搬空,船被押回淮水。消息传开,再没人敢运。
陆路断得更快。
淮北各州接到禁令,盐商连夜与闽商划清界限。有个不要命的运了两车闽盐,在淮河浮桥被拦下。
守桥兵一刀划开盐袋,白花花的盐撒了满地。运盐的人跪在盐堆里,哭都哭不出来。
赵策只看了暗报一眼,说:“还不够。让他再多哭几个。”
两个月后,闽地开始痛了。
海边的盐仓堆满,盐卖不出去。灶户蹲在盐田边不干活,下一顿米不知道在哪儿。福州城里,米铺挂牌,一石米从一两二钱涨到三两。
有人扛着半筐盐去换米,米铺不收。盐卖不出去,米买不进来,闽地人第一次发现,海边的盐也能把人逼死。
闽王还在加税。
他加盐税补军饷。灶户被逼到绝处,开始逃。一夜之间,闽东北三个县跑了四百多户。有人划着小船,贴着海岸往温州方向跑。
暗影司的探子蹲在岸边,把逃难的人数记下,回头报给荀攸:“闽王在给自己挖坟。”
荀攸说:“还没挖完。”
闽王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派了个别驾,带三车海货,日夜兼程赶到京城。帖子递进北衙,没回音。别驾在驿馆等了三天,又去北衙外求了两次。守门的黑山军只有一句:“大帅不在。”
第四天,别驾跪在北衙门外,嗓子都哑了:“闽王愿来京请罪,请元帅开恩!”
荀攸从门里出来,站在阶上,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:“闽王要来,自己来。不用请。不想来,谁也请不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