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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 进京途中

队伍重新上路后,萧若兰坐在马车里,把刚才的见闻记下来:途经废弃村庄,有二十余口返乡百姓,正在重建房屋。农具为黑山城所出,土豆种由商队带来。存粮不足,需关注开春前救济。

写到这,她停了一下,又添一行:天下安定之后,这些废墟会变成新的村庄。

傍晚,队伍抵达官驿。

官驿不大,前后两进院。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吏,看见黑山军队伍,连忙迎出来安排住宿和晚饭,态度殷勤却不谄媚,做事利索,不多话。

一千骑兵大多在驿外扎营,赵策和周泰带亲兵住进驿内。萧若兰单独住一间偏房。

晚饭是简单的面条,配腌菜和一小碟酱肉。赵策和萧若兰在堂屋里对坐吃饭,周泰在院子里安排夜哨,声音压得低。

“今天那个村子,”萧若兰说,“让我想起前年冬天。”

赵策喝了口面汤:“前年冬天比这苦。”

“苦得多。”萧若兰说,“那时候黑山城也这样,人都跑光了,地也荒了。”

赵策没接话。油灯搁在桌上,火苗不高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墙上。窗外有风,吹得窗纸一鼓一鼓的。

“到了京城,你打算怎么安排我?”萧若兰忽然问。

“你住城南驿馆,和使团的人分开。暗影司的人在隔壁。周泰驻城外,每天派人进城送信。”赵策说,“有事我会让你知道。”

萧若兰点头:“京城的账局和米市,我趁这几天去看看。太子的底细,粮价上能看出几分。”

赵策应了一声,放下碗,拿过茶壶倒了两杯水,推给萧若兰一杯。

“路上看到的东西,别记在明面上。”赵策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萧若兰从袖中摸出小簿子,翻到最后一页,撕下来折好,凑到灯焰上点着。纸片卷了卷,变成灰,落在桌上。她轻轻把灰吹到地上,“明面上的东西,回黑山城再记。”

赵策没再说话。两人在灯下坐了一会儿。外面有马蹄声由远及近,在驿外停住,接着是亲兵低低的盘问声。

过了一会儿,周泰在门外说:“主公,是暗影司的人,从京城来。”

赵策站起身。萧若兰也站起来收拾碗筷。赵策走到门口,回头看她:“你早点歇。明天五更动身。”

萧若兰点头。赵策推门出去,门在身后轻轻掩上。

院里起了雾,几盏灯笼的光被雾气晕得模糊。赵策走到前堂,一个穿灰衣的人等在那里。见了赵策,单膝一跪,从怀里取出一封信。

“宋大人让我先到一步。京城那边,有变。”

赵策接过信,走回自己房中,在灯下拆开。信上只有一行字,是宋筹的笔迹。

“太子已命人暗中调北门守备,使团规格升了一等。”

赵策把信纸折起来,塞进灯罩下的空隙里。火舌一卷,纸灰顺着热气流飘上去,散在暗处。

他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夜。雾里看不见京城,只看得见官道上一排模糊的树影。

京城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