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列阵！”阿古达木吼。
蛮兵们匆忙调转马头，已经晚了。
周泰没有给他们时间。
八百骑兵从缓坡上冲下来，周泰冲在最前面，马刀出鞘。两股骑兵在草原上撞在一起，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周泰眼里只有阿古达木。他带亲兵成一个三角，硬生生在蛮骑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阿古达木也看到了他，催马迎上。两马交错，刀锋相撞，火星迸溅。
周泰的刀势极沉，阿古达木手臂一麻，弯刀差点脱手。
他咬牙调转马头，还没调整好姿势，周泰已经摘下马鞍旁的震天雷，点燃引线，朝阿古达木马下扔了过去。
阿古达木看见那颗冒烟的铁罐子，瞳孔缩成一点。他想拨马，战马受了惊，前蹄高高扬起。震天雷炸了。
阿古达木被气浪从马上掀飞，重重摔在地上。右腿用不上力，裤腿已经被血浸透，小腿扭成一个怪异的弯。
撑着身子仰起头，嘴角溢着血沫，喘着粗气，眼神凶得像是还要扑上来。
周泰没给他机会。刀光落下。
蛮族士兵看见可汗倒下，彻底崩了。有人扔刀投降，有人转身就跑。千夫长还想收拢，被几个冲上去的骑兵逼住，丢了兵器跪下。
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。
太阳从草原东边升起来，照着遍地的旗帜和散落的物资。草叶上凝着血珠，风一吹，亮得刺眼。
周泰让人把阿古达木的尸体用毡布裹好，驮在马背上。他对传令兵说：“去告诉曹勇，蛮族完了。”
消息传到互市区时，曹勇正靠在粮仓二楼的墙边。他听完，撑着墙站起来走到窗口。
互市区已成废墟。地窖的盖子被推开，躲了一夜的人正探出头，老人、孩子、商人，一个个小心翼翼地从地下钻出来。
“都还活着。”曹勇说，“活着就好。”
三天后，草原各部首领陆续赶到互市区。
曹勇在废墟前接待了他们。他左肩吊着布带，人瘦了一圈，但精神好了不少。各部首领献上降表和牛羊，誓言永不复叛。曹勇一一受了，没有多为难他们。
送走各部首领后，韩征来找他，问互市区重建的事。
“开春再动工。”曹勇说，“入冬前先把地窖修好，人不能没地方过冬。”
韩征点头：“我留一队工兵帮你。木料和石料从黑山城调，我回去就安排。”
曹勇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这次多亏你。”
韩征笑了笑：“工兵也是兵。”
曹勇没再说话。他转身望向北边，草原在暮色中延伸到天边，已经看不到一个蛮骑的影子。他摸了摸左肩上的伤，那里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北境安定了。”他说。
韩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北风从草原深处吹来，带着入冬前最后的草腥气。
“以后也差不了。”韩征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