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楚军水寨的寨门开了。
四条快船先出来。船头插着楚字旗，桨手弓着背，桨叶翻起白浪。紧跟着两条大战船，船舷上排满弓弩手。再往后，十余条中小战船鱼贯而出。
楚军水师统领姓蔡，在楚王麾下当了十二年水师统领。他站在旗舰船楼上，看着船队依次出港，对副将说：“传令下去，全速前进。今日一战，把黑山军的船全部留在淮水里。”
对岸，陆平站在沙船船头，看楚军的船队从水寨里往外涌。他数了数：快船四条，大战船两条，中小战船十四条，共计二十条。
昨夜他就把船队分了两拨：一拨藏在芦苇荡深处，一拨露在北岸浅水处。
此刻看见楚军倾巢而出，他转身对炮手说：“把明处的五条船亮出去。打两炮，别打准。”
炮手愣了一下：“别打准？”
“打准了，他们还追吗？”陆平说。
炮手咧嘴一笑，跑下去传令。
五条沙船从北岸驶出。陆平下令放炮，两门虎蹲炮各开一炮，炮子落在水面上，激起两团水柱，连船边都没沾到。
沙船队随即掉头，桨手故意把桨划得七零八落，船身歪歪扭扭地朝北岸退去。
蔡统领在船楼上看得清楚，哈哈大笑：“就这点本事？追！他们连炮都打不直，今天就把北岸的水路封了！”
楚军船队全速追来。追出三里后，前后船队拉开了距离。四条快船冲在最前面，和后面的战船隔了将近一里水面。两艘大战船居中，速度跟不上。中小战船落在最后，拼命追赶。整个阵型被拉成一条长蛇，头尾不能相顾。
陆平站在船尾，用千里镜观察着楚军舰队的队形。他没有下令，一直等着。沙船队又往北撤了一里。楚军快船追得很近了，最近不过百余步，甚至能看见快船上弓弩手在张弓。
陆平仍然没有下令。他要等那四条快船全部进入预定水域。
第一条快船进入了。第二条。第三条。第四条。
陆平从袖中抽出红旗，往头上一举。
“掉头！开炮！”
二十条沙船同时掉头。藏在芦苇荡里的十五条沙船掀开伪装，炮手掀掉油布，露出炮口。二十门虎蹲炮同时对准了楚军的快船。
“点火！”
炮手点燃引线。虎蹲炮猛地一震，炮弹呼啸而出，贴着水面飞向楚军的快船。
打船打腰。至少一半炮子落在船腰位置。楚军快船上的兵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，船板已经被打穿。紧接着，船体内部传出连环闷响。延时引线烧完，火药在船舱里炸开。
一条快船被炸得从中间崩开，船头和船尾同时翘起，士兵滚进河里。另一条快船的前舱被炸烂，船头直直往下沉。第三条快船被炸穿船底，船身在十几息内倾覆。第四条快船被击中船尾，舵叶炸飞，船在原地打转。
短短十几息，四条快船全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