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军第三天的攻势比前两天更早。
天还没亮,邓老将就让人敲响了第一通鼓。
鼓声沉闷,如同邓老将的心情。
曹勇从箭楼里睁开眼睛,右手在窗台上撑了一下站起来,左手的绷带有些松,他用牙咬着重新系紧。
楚军这次的打法和前两天完全不同。
邓老将把剩下的人全部投在了关墙右翼,只留下不足百人的督战队在后面压阵。云梯手和盾牌手混编在一起,所有人朝着一个方向涌。
曹勇在墙头看了片刻就明白:邓老将要孤注一掷,赌铁门关右翼的防御比左翼弱。右翼是昨天被投石机砸出过裂缝的位置,虽然用水泥补了,但邓老将显然记着这件事。
第一股楚军冲到墙根下时,天刚蒙蒙亮。
曹勇命令右翼的火药罐全部点火投掷,虎蹲炮朝人群最密处打霰弹。
爆炸的火光在晨曦中格外刺眼,楚军倒下了一片又涌上来一片。云梯架起来又被推倒,推倒又被架起来。
有人在冰面上滑倒再也爬不起来,有人踩着同伴的背往上爬,刚摸到垛口就被横刀劈断了手指。
右翼守军伤亡过半,剩下的也快撑不住的时候,曹勇把预备队调了上去。
韩征亲自带人冲上右翼缺口。一个楚军什长在垛口处,和他撞在一起,两人同时捅出刀,韩征的刀长,捅穿了对方的胸口。
对方倒下时死死攥住了他的刀柄,韩征抽了两下没抽出来,人被拽得单膝跪地。
一个楚军士兵从旁边扑上来,韩征用刀鞘砸在那人脸上,然后一脚把他踹下了城墙。
右翼的激战持续了一个时辰。楚军暂时退了,为下次攻势蓄力。
曹勇趁这个间隙,让工匠们把昨天配好的速干水泥全部推上墙头,往右翼裂缝处灌。
几个工匠在箭矢的呼啸声里弯腰干活,手抖得厉害,水泥勉强灌进去了。
有个工匠被流矢射中肩膀,人往墙边一歪,手里的水泥袋砸在地上。另一个工匠接过袋子继续灌。
曹勇站在他们旁边掩护,用右手的刀背拨开射来的箭矢。
“墙不能裂。墙裂了人就没了。”他说完自己也弯下腰,用右手抄起一铲水泥,补在裂缝最深处。
邓老将的第二波攻势在午饭过后发动。
这一次他亲自带队,手里提着一把豁了口的鬼头刀,走在第二排最前面。
曹勇在墙头上看见了他。
淮王在青石沟外停步不前,楚王的先头部队在铁门关下连攻三日,这位老将已经没剩多少兵了,但他还在往上冲。
曹勇问了旁边的记录兵一句:“那老家伙叫什么?”
记录兵翻了半天名册:“叫邓通,楚军都叫他邓老将。”
曹勇点了点头:“等仗打完了,这个人如果能活着,就留他一命。”
旁边的人不解。曹勇说:“这样打不垮的将军,死了可惜。”
他说这话时邓通已经冲到了冰面边缘,鬼头刀高高举起,带着最后几百名楚军士兵朝墙根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