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罕残部退回草原深处后，北境防线的烽火台终于全部熄灭。
草原方向暂时安全了。赵策当天便在铁门关召开了南线战前会议。
墙上那张河北舆图上，权相联军的进军路线被荀攸用朱笔标注得密密麻麻。十二万大军从颍川出发，沿三条官道齐头并进，前锋已过汝阳城。
汝阳距铁门关不过六日路程。留给黑山军做最后准备的时间，只剩不到七天。
“冯剃头。”周泰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，“权相手下最狠的一个。攻城之前会派人给城里送一把剃刀——不是剃头发，是剃人头。他替权相打了十几年仗，攻破的大小城池不下二十座，从没留过一个活口。”
荀攸站起身，手指依次点过四条进军路线：“十二万人分四路。第一路攻铁门关，第二路攻石岭堡，第三路攻飞云渡，第四路沿清阳河北上切断水路粮道。四路同时动手，哪一路先突破就从哪一路撕开缺口。冯剃头的战术很明确——用兵力优势把我们钉死在四个点上，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北境防线全长三百里，守军总数不到三万。但手里有三张牌——水泥覆面的棱堡箭楼、虎蹲炮和火药罐组成的火力网、以及孙铁柱刚刚量产的那批震天雷。
“曹勇守铁门关，铁勒守石岭堡，韩征守飞云渡。”赵策逐一分配，“震天雷集中配给铁门关正面。冯剃头的主力必然主攻铁门关，他要从最硬的地方打进来。我们就把最硬的地方摆在他面前，让他撞上来。”
周泰的手指沿清阳河往南划：“末将的五百精骑已摸清冯剃头的粮道。十二万人每天消耗粮草至少四百石，运粮队从颍川到前线要走六天。他们的运粮路线要穿过清阳河上游的丘陵地带，适合小股骑兵伏击。末将建议决战前夜先断他一批粮。”
“继续在南线袭扰，拖慢联军推进速度。”赵策的手指在清阳河上游画了一个圈，“决战当夜从后方杀出，配合正面守军夹击。不要跟主力硬碰，就打他的运粮队和后方营寨。记住——你的任务不是歼敌，是让冯剃头的兵饿着肚子攻城。”
荀攸补充道：“冯剃头的弱点在他的性格。他多疑，暴躁，容不得手下犯错。攻城受挫之后他会反复督战，把预备队一批一批压上去。我们就利用这一点——正面顶住，侧翼骚扰，等他犯了足够多的错，再集中震天雷给他致命一击。”
萧若兰翻开簿子，逐项报出物资储备：“军粮北线够支撑四十五天，南线够三十天。虎蹲炮每门配弹六十发，火药罐库存三千个，铁蒺藜已撒布两万枚。运输线已全线疏通，沿途设七个中转站，每个中转站配一名军医和两名救护员。救护队从流民营和附庸县征调了两百名受过包扎训练的妇人，已按区域分配到各伤兵转运站。”
赵策听完，说：“你那边比前线还忙。”
萧若兰应道：“前线忙的是打仗，臣女忙的是让前线能一直打仗。另外——冬衣还有一批没到位，臣女已让被服营三班倒赶制，三日内全部补齐。”
会议结束后，赵策独自站在舆图前。
曹勇从老兵里挑了一批经历过落鹰涧之战的精锐，编为“猎头队”，每座箭楼配两名，专射敌军带队冲锋的军官。这些人都是从边军老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，箭法精准，心理素质过硬，经历过蛮族围城的血战，知道什么时候该放箭，什么时候该等待。
“冯剃头喜欢亲自督战，他的将领习惯站在阵前指挥——因为怕被他砍头。”赵策对荀攸说，“猎头队的第一任务是狙杀敌军前线指挥官。指挥官一死，他手下那些兵就会乱。”
荀攸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舆图上联军后方位置：“周泰的五百精骑已经到位。如果能在战斗之前烧掉冯剃头一批粮草，他的攻势至少要缓三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