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弱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组织语言,片刻后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,缓缓道来。
“大王,此事有些匪夷所思,若非黑冰台密探亲眼所见,臣万万不敢上报。”
“当日曲阳战场之上,暗中密探,目睹了一桩……神仙异象。”
嬴政抱着赵衡的手微微一顿,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一下。
“神仙异象?”
顿弱重重点头,声音压得极低,却难掩其中的震撼:
“正是!据报,不知是宸公子随身佩剑的神通,还是公子自身本就不凡……”
“公子于万军阵前,当众坦言,自身身负仙缘!”
话音未落,嬴政的呼吸猛地一滞!
顿弱没有停顿,继续用颤抖的声音描绘着那幅颠覆认知的画面:
“公子抬手之间,佩剑便已腾空离体!”
“随后,一剑化十,十化百,百化千,千化万……最终,竟有数万柄闪烁着寒光的利剑,悬浮于半空之中,遮天蔽日!”
“公子他……踏剑凌空而立,宛若天神下凡!”
“而后,他仅仅是指尖轻轻一点……”
“漫天飞剑便如暴雨倾盆,成片成片的赵军溃兵,尽数被飞剑贯穿身躯,当场毙命!”
轰!
顿弱的描述,在嬴政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他抱着赵衡的手臂猛然收紧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!
“什么?!”
“宸儿他……身负仙缘?!”
嬴政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,他想过自己的儿子是天纵奇才,是用兵如神,是天生的王者,却从未想过,自己的儿子,竟然与“仙”之一字扯上了关系!
踏剑凌空,万剑齐飞!
这……这已然超出了凡人的想象极限!
良久,嬴采强行平复下激荡的心绪,他缓缓松开怀中的赵衡,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精光。
“既然宸儿未曾主动与孤提起,那孤……便也不会主动追问。”
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。
“孤很好奇,这份力量,究竟是那柄佩剑带来的,还是宸儿自身……拥有的本事。”
“孤相信,待到时机成熟,宸儿定会如实告知于孤。”
此刻,嬴政的心中激荡不已,心绪翻涌不休。
倘若宸儿当真身负仙缘,那岂不是等同于世间的活神仙?
难不成……宸儿是仙人转世而来?
一想到这里,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,却又无比渴望的念头,疯狂地从心底滋生出来。
若是仙人转世……那说不定,便有那起死回生的通天手段!
嬴政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让他思念了十数年,让他抱憾终生的身影。
阿房……
或许……宸儿能将阿房重新带回孤的身边,让阿房……死而复生!
赵宸,是他与阿房留存在这世间唯一的孩儿。
嬴政本就因昔日的遗憾而满心亏欠,一心只想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,都补偿给这个儿子。
也正因这份爱屋及乌,这份深埋心底的期盼,哪怕知晓了赵宸掌握着超凡的仙家法术,他也绝不会主动去追问,去探寻其中缘由。
他要做的,是保护好这个秘密,保护好他的麒麟儿!
与此同时,赵国代地,却是一片愁云惨淡。
代地大营,帅帐之内。
一名来自邯郸的王使,正双手高高捧着一卷王诏,用他那尖锐的嗓音高声宣读着:
“王诏!秦军攻破曲阳边郡,大举进犯我大赵!上将军李牧,即刻率领代地边境全军,回援都城!不得有误!”
一身戎装的李牧面沉如水,他身旁一众驻守代地的将领,神色皆是一片凝重与不甘。
代地边防,何其重要!
这里是抵御北方匈奴的第一道屏障!
若是大军尽数撤走,那磨刀霍霍的匈奴,定然会如饿狼般蜂拥而入,届时整个代地,都将化为人间炼狱!
见李牧迟迟没有动作,那传诏的王使顿时面露不悦,高声催促道:
“李牧将军!为何还不接诏?!”
李牧抬起头,虎目直视王使,沉声发问:
“王使,边防军务事关重大!边军一旦撤离,关外异族定然会举兵来犯,到时候代地全境都有沦陷之危!此事……难道就没有折中处置的法子吗?”
王使闻言,脸色一厉,厉声呵斥道:
“放肆!”
“王城安危,岂是代地一隅能够相比?!”
“莫非李牧将军是想拥兵自重,抗旨不尊吗?!”
“告诉你!如今已是我大赵生死存亡的关头!那秦将赵宸虎视眈眈,随时可能兵临城下!大王有令,命你带领全部边军,火速赶往都城支援!”
一顶“抗旨不尊”的大帽子扣下来,李牧再无任何周旋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