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,老爷子!”
话音未落,王贲那砂锅般大的巴掌,便已经呼啸着扇了出去。
“啪!”
又是一声清脆无比的巨响。
王贲可没有丝毫留手,这一巴掌,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淳于越完好的左脸之上。
淳于越再次惨叫一声,整个人直接被抽得趴倒在地上。
等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时,满朝文武再也忍不住了。
只见他两边的脸颊,此时全部高高隆起,红肿得一模一样,刚好形成了一个完美对称的猪头。
大殿内,无数文臣武将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头,拼命地不让自己笑出声来,一个个脸色憋得铁青,甚至连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淳于越又怒又气,感觉自己受到了生平最大的侮辱,他挣扎着爬起来,对着王贲厉声嘶吼。
“王贲!你大胆!”
“你不过是一介武夫,竟然也敢在朝堂之上打本官?!”
王贲却是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坦然地摊开双手回复道。
“这可不能怪我,是老爷子让我打的。”
“你平日里不是最讲究儒家礼制吗?难道你没听说过,长者辞,不可辞吗?”
“长辈发话,我这个当晚辈的,哪里敢不听从啊?”
淳于越被王贲这一番话气得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。
他深知跟王贲这个粗人扯不清楚,索性不再理会他,而是死死地盯着负手而立的周老爷子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赵宸请大王赐婚之女的祖父?!”
淳于越咬牙切齿地问道,眼中满是怨毒。
周老爷子面无表情,淡淡地开口回应。
“不错,正是老夫。”
淳于越当即冷笑一声,强忍着脸上的剧痛,昂首直言。
“本官告诉你!”
“以前赵宸还只是一介山野平民的时候,配你那平民孙女,自然是绰绰有余!”
“但如今,他是我大秦的上将军!”
“你的孙女,不过是无权无势的平民,已经根本配不上如今的赵宸,她只配为妾!”
“本官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,你就算是今天在朝堂上把我打死,她也只配为妾!”
“我大秦的礼制,素来讲究门当户对,尊卑有别!”
“此乃宗室定下的铁律,不仅约束我大秦王族,更是约束朝野百官!”
淳于越言语之间,充斥着对赵宸和周家出身的极尽嘲讽,句句不离赵宸昔日的平民身份。
高台之上,嬴政嘴角的笑意,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去,化作了无尽的冰寒。
他微微抬手,威严的声音瞬间传遍整座大殿。
“诸卿,孤来为大家介绍一番。”
“这位周老翁,便是昔日周朝的,宗正!”
满朝文武,在这一瞬间彻底惊呆了,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周老爷子。
周老爷子冷眼看着面色瞬间惨白的淳于越,沉声开口,字字如刀。
“昔日周天子在世之时,都不敢如此贬低老夫的孙女。”
“难道你们儒家口口声声推崇的礼制,就是这般教导你的?”
“老夫的孙女,乃是大周正统的王族嫡系血脉!”
“虽说如今大周已然覆灭,但宗室祭祀仍存,王族血脉依旧留存于列国之中!”
“你区区一介臣子,有什么资格,说老夫的孙女身份低微?!”
“你们儒家一切以周礼为始,以天子为尊,如今面对大周王族血脉,你又算个什么东西?!”
这一刻,淳于越脑海中“嗡”的一声,彻底慌了神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赵宸那个所谓的平民未婚妻,背后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家世背景!
那可是大周王族的血脉啊!
在讲究礼法、道统的时代,大周王族的血脉,高贵到了极点!
他先前的那些言论,不仅是在打赵宸的脸,更是在公然践踏儒家自己推崇的周礼,甚至是在侮辱周室王族!
淳于越彻底吓破了胆,慌忙跪倒在地,对着王座上的嬴政急声叩首。
“大王!臣不知啊!”
“臣万万不知上将军未过门的妻子,竟然身怀大周王室的血脉!”
“还请大王明鉴,臣绝非有意冒犯啊!”
对于淳于越,嬴政早就动了杀心,只是一直碍于扶苏和朝中儒生,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罢了。
如今,这愚蠢的家伙自己撞到了枪口上,他又怎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?
赵宸心领神会,当即一步跨出,对着嬴政躬身一拜,声音冰冷。
“启奏大王,请陛下为臣之夫人做主!”
“此人公然在朝堂之上,侮辱大周王族正统血脉,甚至企图破坏臣之婚事,简直罪无可恕!”
王翦也深知此时是彻底铲除淳于越的最好时机,当即紧随其后,大步跨出。
“臣等附议,请大王做主,严惩此贼!”
王贲,以及殿内一众想要与赵宸结交的武将和勋贵们,也纷纷站了出来,齐声高呼。
“请大王做主,严惩此贼!”
震耳欲聋的声音,在麒麟殿内久久回荡。
嬴政缓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淳于越,眼神中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温度。
“构陷我大秦上将军,轻辱周室正统血脉。”
“淳于越,这绝非一句‘不知’,便可以轻易揭过去的!”
听闻此言,淳于越的脸色,在这一瞬间变得如白纸般惨白,整个人瘫软在地上。
殿内的不少文臣,此时也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。
他们都看得出来,大王今日,是铁了心要借着这个机会,彻底处置了淳于越。
淳于越的心中,终于生出了无尽的恐惧,他疯狂地在地上磕着头,痛哭流涕地求饶道。
“大王!臣知错了!”
“臣真的知错了!臣万万没有想到,上将军之妻会是周王室的血脉啊!”
“求大王饶命!求大王饶命啊!”
嬴政冷冷地看着他,语气出奇的平静,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。
“看在扶苏的份上,孤,赐你个体面。”
嬴政微微一挥衣袖,冷漠地吐出一句话。
“来人,将其打入牢狱,午时赐酒。”
此话一出,便是给淳于越判了死刑。
殿外值守的禁卫军听到殿内传来的旨意,当即齐声应道。
“诺!”
几名杀气腾腾的秦军将士,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殿。
他们不由分说,直接一左一右地架起了瘫软如泥的淳于越,拖着他往殿外走去。
淳于越一路拼命地挣扎着,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。
“大王!大王!饶命啊——!”
然而,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,去多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