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西北角是老宅的杂物间,堆些闲置的旧家具和换季被褥,平时少有人去,连佣人打扫都只半个月去一次。
他住了五年,从没觉得那里有什么异样。
徐铭扬心里咯噔一下,随即又忍不住撇嘴。
来了来了,经典套路!
先挑宅子的毛病,说得越严重越好,把人吓住,然后再说自己能化解,最后狮子大开口要钱。
老掉牙的骗术了,也就玄哥病急乱投医才信。
他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,脸上没表现出来,心里已经把洛栀栀归到了“江湖骗子”的行列,甚至已经在琢磨等会儿拆穿了之后,怎么把人“请”出去才不显得难看。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洛栀栀已经站起身,帆布包随手拎在手里。
“好。”
李玄也跟着起身。
越往宅子西北角走,温度越低,夜里山间的凉意顺着墙缝渗进来,他本就畏寒,此刻心口竟隐隐有些发闷。
徐铭扬跟在后面,脚步不快,嘴里还碎碎念:“玄哥,这宅子当年是陈大师亲自看的风水,花了七位数呢,怎么可能有问题……再说杂物间都多少年没人去了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李玄冷冷打断他。
徐铭扬悻悻地摸了摸鼻子,不说话了,心里却还是不服气。
走廊尽头的木门虚掩着,推开门时扬起一阵灰尘,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杂物间里堆得满满当当:掉了漆的旧衣柜、卷起来的地毯、几个封得严实的木箱子,墙角还靠着几把闲置的园艺剪刀。
光线昏暗,只有一扇极小的透气窗,月光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窄窄一道亮痕。
洛栀栀走进去,脚步没半分停顿,径直走到房间正中央的位置停下。
徐铭扬站在门口,抱着胳膊,心里冷笑一声: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,连位置都不带犹豫的,提前踩过点吧?
洛栀栀蹲下身,白皙的指尖轻轻按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。
肉眼看不见的淡金色灵气顺着指尖渗入土层,往下探了约莫一米深,便触到了一股极阴寒、极滞涩的气息,像一根淬了毒的针,死死扎在宅子的气脉上。
“找到了。”
她收回手,指尖沾了点极淡的黑灰色煞气,遇光便散了。
“底下埋了根青铜棺钉,浸了百年尸油的,叫钉魂钉。”
洛栀栀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正好钉在阳宅的死门位上,专门吸屋主的阳气、断人寿元。按煞气浸染的程度算,埋了至少三年。”
李玄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三年。
又是三年。
槐树是三年前种的,阴灵石是三年前添的,这根钉魂钉,居然也是三年前埋的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。
他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五年,前两年平安顺遂,从第三年开始,身体每况愈下,公司项目接连出问题,原来从那时起,就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,布下了要命的杀局。
徐铭扬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。
三年?
他心里清楚得很,李玄身体变差、公司频出状况,确实是从三年前开始的。
哪有这么巧的事?
总不能是这骗子提前做了功课吧?可玄哥身体的细节,连内部高管都未必清楚……
他心里的信念第一次出现了动摇。
他正思忖着,洛栀栀的目光忽然扫向门口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门口的阴影极快地缩了回去,轻得像一阵风,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可逃不过她的耳目。
洛栀栀收回目光,看向李玄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门外的人听清:
“不急。钉魂钉要在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挖,才能连根拔起煞气。要是提前动了,残煞散进宅子里,顺着气脉钻进李先生心脉,轻则卧病半月,重则直接攻心,救都救不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