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南走在路上,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掏出那张绢帛,摊开。
《广陵散》全谱还在。
他看了看,突然发现一个问题。
乐谱的最后一页,有一行小字。
“人鬼殊途,缘尽于此。”
陈浩南愣了半天。
他明白了。
慧明大师说的是真的。
《广陵散》不是乐谱,是一句咒语。
谁弹全了,谁就要死。
柳三娘没弹全,所以她死了。
慧明大师弹全了,他也死了。
那贺兰楚楚呢?
陈浩南抬头看了看天。
天很蓝,云很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绢帛收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刁通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去喝酒。”
刁通愣了一下。
“陈哥,案子结了,你不高兴?”
“高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喝酒?”
“因为我想喝。”
陈浩南说完,大步往前走。
刁通赶紧跟上。
“陈哥,今天喝什么酒?”
“竹叶青。”
“好嘞!”
两人消失在人群里。
街面上,人来人往。
一切如常。
只有琴心阁的牌匾,还涂着新漆。
亮得能照见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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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案完·敬请读者老爷赏读下一奇案】
深秋的洛阳城,夜里冷得很。
陈浩南是被敲门声吵醒的。
那声音很急,跟催命一样,咚咚咚的,震得窗户纸簌簌响。
他翻身坐起来,摸到床头的火折子。
屋里黑得很,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,惨白惨白的。
“陈爷!陈爷!出大事了!”
是刁通的声音。
陈浩南光着脚踩到地上,扯开房门。
刁通站在门口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郑画师死了。”
“哪个郑画师?”
“郑怀义。”刁通压低声音,“狄大人让您赶紧过去,说尸首还没凉透。”
陈浩南没多问,转身去拿衣服。
他在心里数了数日子,来这武周朝快两个月了,大大小小的案子见过不少。
但刁通这表情,不像是普通的杀人案。
“孟头儿已经带人去了。”刁通站在门口等他,“李将军也过去了,大人说让您直接去郑家画室。”
陈浩南束好腰带,把佩刀挂在腰上,跟着刁通出了门。
街上黑灯瞎火的,只有远处打更人的梆子声。
洛阳城的夜里安静得像座空城,偶尔有风吹过来,带着深秋的凉气。
郑家在城南,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。
远远就能看见灯火通明,捕快们举着火把,把院门口照得跟白天一样。
孟广平站在门口,看见陈浩南过来,点了下头。
“大人呢?”
“在画室里。”孟广平压低声音说道,“老郑死得蹊跷,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画室是个独间的厢房,窗户很大,白天光线应该不错。
现在里面点着好几盏油灯,照得屋里亮堂堂的。
狄仁杰蹲在尸体旁,正用手帕包着什么东西。
“浩南来了。”狄仁杰没回头,声音很平静,“过来看看。”
陈浩南走过去。
郑怀义五十来岁,留着三缕长须,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布袍。
他侧倒在地,眼睛瞪得很大,嘴张着,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致命伤在脖子。
一刀。
很利落的一刀。
陈浩南对杀人案不陌生,以前在现代,他干了七年刑侦,见过的尸体能排成队。
但郑怀义这刀口有点特别——伤口周围被擦得很干净,还洒着些粉末,凑近了闻,有股淡淡的梅花香。
“凶手仔细清理了伤口。”陈浩南说。
“嗯。”狄仁杰点点头,“你再看他右手旁边。”
郑怀义的右手微微张开,手指屈着,像是死前想抓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