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递话过来,我只能接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沈清辞。
“你嫁进来两个月,把沈家翻了个底朝天,把赵氏关进大牢,把秦氏产业一件一件收回来。”
“你在侯府吃我的饭,住我的院子,用我的亲卫,拿我的令牌去办案。”
“我没拦你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。
“侯爷为什么没拦?”
老侯爷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疲惫而苦涩。
“因为我拦不住。”
“也因为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做了我想做但做不了的事。”
他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。
令牌是铜制的,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个“永”字,背面刻着侯府徽记。
他将令牌推给沈清辞。
“这是永宁侯府暗卫,先借你用。”
沈清辞低头看着那枚令牌。
“侯爷,您知道我要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侯爷摇头,“但我知道,你要做的事,比把赵氏关进大牢更大。”
“太后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皇后也不会。”
“可你不怕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沈清辞面前。
“我老了,病在床上半年,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侯府的爵位,我保不住。但侯府的名声,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拿这枚令牌,用侯府暗卫去做你该做的事。”
“侯府明面上还是太后的人,可暗地里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站你这边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,接过令牌。
令牌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。
“多谢侯爷。”
老侯爷摆摆手。
“去吧。”
沈清辞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老侯爷忽然开口。
“沈清辞。”
她停住脚步。
“太后宫里的人,已经在查你了。”老侯爷声音低沉,“你从地窖里搬回来的东西,太后知道了。”
沈清辞转过身。
“她知道了多少?”
“知道地窖里有秦氏的遗物,知道你在查秦氏玉矿。”老侯爷说,“但不知道玉矿里有什么。”
沈清辞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娘当年留下的那封信,太后也知道了。”
沈清辞的手指攥紧了令牌。
“那封信被沈福抄了一份,抄本在你手里。”老侯爷看着她,“太后想知道,信上写了什么。”
“她派人来侯府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老侯爷说,“但快了。”
沈清辞将令牌收入袖中。
“侯爷。”
“嗯?”
“太后的人来的时候,您打算怎么说?”
老侯爷坐下来,端起茶盏,慢慢抿了一口。
“我病着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沈清辞看了他一眼,微微颔首,转身走了出去。
院中,春风拂过,老槐树的新芽在枝头轻轻摇晃。
沈清辞攥着袖中的令牌,脚步沉稳。
太后知道了。
她在查秦氏玉矿。
她在找那封信。
她在等沈清辞犯错。
可沈清辞不会犯错。
她握紧令牌。
岭南的路,该启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