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嚼着口香糖,单手打着方向盘,“我只能把你们撂在胡同口,里头车进不去。”
半小时后,两人站在了一条狭窄幽暗的胡同前。
斑驳的青砖墙上长满了干枯的爬山虎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照不到太阳的霉味和煤球燃烧后的刺鼻气味。
陈胖子拉了拉领口,冻得直打哆嗦。
“这特么是人住的地方?比咱们江州城中村还破!”
他踩着一地的碎砖头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林天身后。
林天双手插兜,脚下的黑皮鞋踩在积水的石板上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。
两人七拐八拐,终于在一座破旧的红漆木门前停了下来。
门头上没有牌匾,连个门环都生满了红褐色的铁锈。
墙角堆着一堆废弃的蜂窝煤渣,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
“到了。”
林天抬起头,看了一眼门牌号。
跟齐老给的名片上分毫不差。
他没犹豫,直接走上前,抬手重重拍在厚实的木门上。
“砰砰砰!”
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胡同里回荡,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“有人吗!”
陈胖子跟着喊了一嗓子,“开门接客啦!”
院子里静悄悄的,连声狗叫都没有。
只有风穿过胡同发出的呜呜声。
林天等了十秒钟,见没动静,又抬起手准备砸门。
“敲什么敲!叫魂呢!”
门缝里突然传出一个极其暴躁的声音,像是一块破抹布擦着砂纸。
夹杂着浓重的京腔。
紧接着,门上的一个小暗窗“哗啦”一声被拉开了。
一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,从巴掌大的缝隙里死死盯着林天。
“找谁?”老头没好气地问。
林天嘴角勾起一抹笑,没半点求人的自觉。
“找你。‘鬼眼李’是吧。”
那老头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戒备,死死盯着林天看了几秒。
“不认识。哪来的回哪去。”
老头说着就要把暗窗关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林天动作极快,左手直接卡在暗窗缝隙里。
硬生生顶住了即将合上的木板。
粗糙的木刺扎进林天的手背,渗出一丝血珠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急什么。”
林天往前凑了凑,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我大老远从江州飞过来,是为了买你手里那块传家的极品羊脂暖玉髓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只有胡同里的风吹过,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。
“买我的玉?”
老头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阵极其难听的干笑。
笑声扯动了喉咙里的老痰,听着直让人恶心。
“哈哈哈……又是个不知死活的后生。”
老头笑够了,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。
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,在昏暗的门缝里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想买我的玉?可以啊。”
老头干瘪的嘴唇咧开一个嘲弄的弧度。
他猛地用力一推暗窗,把林天的手硬生生挤了出去。
伴随着一阵极其粗暴的关门声。
老头暴戾的吼声隔着厚重的木门板砸了出来。
“拿一座金山来我都不换!趁我没发火,带着你这身穷酸味,给老子滚回南边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