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放下水杯,语气里没有绝望,反而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强。
“苏家在全国都有珠宝生意。只要这东西存在,挖地三尺我也能把它找出来。”
“笃笃笃!”
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敲响,震得门框直晃。
“林爷!苏总!你们没事吧?”
秦龙粗噶的嗓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透着浓浓的焦急。
“进。”
苏紫月理了理风衣的领口,恢复了那副冰山女总裁的派头。
门锁咔哒一声拧开。
秦龙像头熊一样挤了进来。
肩膀上的枪伤已经被粗糙地包扎过,白纱布上渗着红血丝。
他一眼瞅见靠在床腿上光着膀子的林天,再看看衣衫不整的苏紫月。
这糙汉愣了一下,赶紧把头偏过去,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猛看。
“咳……那啥。”
秦龙局促地搓着蒲扇大的手掌,粗着嗓子汇报。
“苏总,昨晚袭击咱们的那帮人,底细查到了一点。”
秦龙咽了口唾沫,眼底闪过一抹凶光。
“是境外跑进来的职业雇佣兵。手法干净利落,用的是改装过的穿甲弹。”
他咬牙切齿地捏紧拳头,骨节咔吧作响。
“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劫财。江州那几家眼红咱们苏家新能源项目的公司,还有二爷……苏正国留下的那些残余势力,都有嫌疑。”
苏紫月眼神彻底冷了下去。
像结了冰的深潭。
“查。动用苏家所有的暗网资源。”
她手指轻轻敲击着床头柜,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“查出来是谁干的,我要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。”
林天在旁边听得直打哈欠。
豪门恩怨,商战暗杀,这帮有钱人活得可真够累的。
他撑着酸痛的膝盖,晃晃悠悠地站起来。
从地上捡起那件破T恤,嫌弃地看了两眼,直接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行了。苏总,你这伤口这两天别碰水,好好养着吧。”
林天打了个赤膊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浑身骨头嘎啦嘎啦乱响。
“我得回我的聚宝斋补觉去了。这一宿折腾的,骨头架子都快散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秦龙。
“大光头,找件能穿的衣服给我套上。光着膀子出去,交警得抓我告我妨碍市容。”
秦龙赶紧点头如捣蒜,连声应和。
“有有有!林爷您跟我来!我车上备着新衬衫!”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江州古玩街的柏油马路还没被太阳烤热,透着股微凉的晨露气。
卖豆浆油条的小推车刚支棱起来,油锅里滋啦滋啦炸着果子。
林天穿着秦龙那件大了一号的黑衬衫,袖口卷在小臂上。
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手里拎着袋热腾腾的小笼包。
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,慢吞吞地走到聚宝斋的门脸前。
昨晚在安全屋折腾了大半宿,回店里倒头就睡,连梦都没顾上做。
这会儿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,太阳穴跳突突地疼。
“陈胖子!死哪去了!赶紧开门接客!”
林天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嗓子,抬脚踢了踢卷帘门。
铁皮发出哐当一声闷响。
里头传来一阵拖鞋蹭地的趿拉声。
“来了来了!哥!大清早的叫魂呐!”
陈胖子打着哈欠,顶着个鸡窝头,手忙脚乱地把卷帘门往上推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卷帘门升起一半。
阳光顺着缝隙洒进铺子里。
林天刚准备弯腰钻进去,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台阶下面。
一个女人的身影。
他脚下的步子顿住了,叼在嘴里的烟头差点掉在地上。
那女人头发散乱,像个鸡窝。
身上那件昨天还光鲜亮丽的香奈儿高定裙子,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。
一双细高跟鞋踩在石板上,脚踝处还有两道淤青。
她眼眶红肿得像两个核桃,脸上的妆全花了,眼线晕成一团黑炭。
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林天眯起眼睛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这股子熟悉的廉价香水味混着隔夜的汗酸味,隔着两米远都能熏死狗。
“林天……”
李若雪嗓音嘶哑,带着浓浓的哭腔。
她噗通一声,双膝一软。
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聚宝斋门口那沾满灰尘的青石板上。
两只手死死扒住门框边缘,指甲缝里全抠进了木屑。
她仰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,可怜巴巴地望着林天。
“你、你得救救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