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拍了拍被撞的肩膀,没吭声,眼神冷淡地看着他。
男人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槟榔染成暗红色的烂牙。
“我,缅国来的,叫阿丹。咱们这边,好货多多的有。”
他大拇指往自己胸口比划了两下,姿态夸张。
在这地方,主动贴上来的,十有八九是拉客杀猪的倒爷。
见林天不上套,阿丹不仅没走,身子反而往前贴了半寸。
“老板,外面这些,垃圾。全是骗外行的砖头料。”
他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公斤料,脸上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。
“你跟我来,我那儿,有刚下飞机的新坑货,老坑木那场口的!”
林天本来想让他滚蛋。
但转念一想,自己现在没透视,在散摊上瞎猫碰死耗子效率太低。
去看看这倒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就当复习一下脑子里的理论知识了。
“带路。”林天吐出俩字。
阿丹一听,红牙一呲,乐颠颠地在前面领路。
两人七拐八拐,钻进了一条连路灯都坏了的死胡同。
胡同尽头搭着个破雨棚,底下停着辆沾满泥巴的三轮摩托。
空气里全是尿骚味和发酵的啤酒酸味。
三轮车斗里铺着块破油布,上头零零散散摆着十几块原石。
“老板,你上眼瞧。”
阿丹迫不及待地从脖子上扯下手电筒,按下开关。
一道刺眼的白光打在其中一块篮球大小的石头上,光晕在黑夜里格外扎眼。
林天凑过去,视线落在那块石头表面。
黑乌沙的皮壳,表面隐隐泛着一抹不规则的绿意。
最惹眼的是,石皮中间缠着一条手掌宽的带状纹理,像条盘着的蟒蛇。
行话叫蟒带,在赌石圈子里,这可是出高翠的铁证。
阿丹咽了口唾沫,喉结夸张地滚动着,手电筒的光圈在蟒带上晃来晃去。
“这块,你看这皮壳,老掉牙了!你摸摸这蟒带,多硬气!”
他激动得直拍大腿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老板,我跟你交个底,要不是我老乡家里等钱救命,这石头我绝对自己切了!”
林天没搭理他的表演,直接伸手拿过阿丹手里的强光手电。
手电筒外壳带着股滑腻腻的手汗味。
他把强光贴在石头表面那抹绿意上,贴得死死的,光线穿透石皮打进去。
按照脑子里的经验,真蟒带底下的玉肉,光晕应该聚而不散,透着水润。
可这光圈边缘,泛着一层贼光,光线跟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,生硬得很。
林天伸出食指,指甲盖在蟒带边缘的沙粒上抠了两下。
“扑簌簌。”
几粒细小的黑沙直接掉进了指甲缝里,手感脆得很。
老坑的黑乌沙,沙粒脱落得哪有这么容易?
这分明是后期用特殊胶水拌着沙子粘上去的假皮壳。
连那抹绿意,估计也是用牙刷蘸着绿漆弹上去的,纯粹糊弄人的西贝货。
林天手插在兜里没往外掏,目光扫过那抹绿意,嘴角慢慢往上扯。
“这石头看着挺绿,要价多少?”他慢条斯理地问。
阿丹一听这话,以为肥羊咬钩了。
他贼兮兮地竖起两根手指,在林天眼前晃了晃。
“两百万?还是二十万?”林天故意装傻,语气平淡。
阿丹急了,一拍三轮车帮子,震得铁皮哐当响。
“哎呀老板!你看这绿,看这水头!我拿脑袋担保,这切开里头必出高冰种帝王绿!”
他把强光手电从林天手里抢回来,压着嗓子,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。
“你给两百万那是抢劫我老乡!今儿个咱们有缘,一口价,八十万你抱走!不切出冰种你拿刀砍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