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。
“再来我妹病房前晃悠,老子这按发送键的手,可就真管不住了。”
李若雪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一把抓起那个摔开线的鳄鱼皮包,连那只断了跟的鞋都顾不上捡。
光着一只脚,瘸着腿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,消失在走廊的拐角。
……
半小时后,江州四海典当行顶层。
总经理办公室里。
中央空调开到了十六度,冷风呼呼往下吹。
赵辰还是觉得领口勒得慌,像有根绳子套在脖子上。
他粗暴地扯松了脖子上那条阿玛尼真丝领带,随手扔在红木办公桌上。
手里捏着根金属质感的高尔夫球杆。
“砰!”
球杆带着风声,狠狠砸在墙角那尊半人高的青花瓷大花瓶上。
脆瓷片崩了一地,溅在半空。
一块锋利的碎瓷划破了赵辰锃亮的定制皮鞋面,留下一道白痕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眼珠子往外凸,额头上几根青筋像蚯蚓一样乱跳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?”
赵辰转过身,手里的球杆指向缩在真皮沙发角落里的人。
李若雪光着一只脚,裙子皱巴巴地贴在身上。
脸上两行黑色的眼泪印子还没干,假睫毛脱落了一半,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皮上。
活像一只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落水狗。
“他没死?他脑袋上挨了老子一烟灰缸,不光没死,还搭上了苏紫月?!”
赵辰嗓门大得变了调,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漏般的嘶声。
“是真的……赵少,我亲眼看见他住在顶楼VIP病房!”
李若雪哆哆嗦嗦地往前爬了两步,两只手死死抱住赵辰的小腿。
鼻涕眼泪一股脑全蹭在那条笔挺的西装裤上。
“他还拿出咱们俩在洲际酒店开房的照片威胁我……还录了音!”
“赵少,你得帮帮我啊!他要是发出去,我这辈子就毁了!”
赵辰嫌恶地皱起眉头,胃里火烧火燎地犯恶心。
他抬起脚,猛地一脚踹在李若雪的肩膀上。
“滚开!别拿你那脏手碰我!”
李若雪被踹得四仰八叉倒在地毯上,捂着肩膀哎哟哎哟地叫唤。
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!连个旧手机都处理不干净!”
赵辰烦躁地抓了一把抹满发蜡的头发,发型乱成一团鸡窝。
他踩着一地的碎瓷片,在红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。
鞋底摩擦瓷片,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。
苏紫月。
江州第一女财阀。
那座冰山怎么会跟林天那个泥腿子扯上关系?
赵辰后脖颈冒出一层细汗,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子邪火。
古玩这行当水深着呢,苏家就算有钱,这地界上的规矩也轮不到她一个娘们说了算。
他摸出桌上的纯金防风打火机。
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幽蓝色的火苗窜起。
赵辰点燃一根粗大的雪茄,深吸了一口,烟雾猛地灌进肺里。
“咳咳咳!”
抽得太急,辣得他肺管子生疼,眼泪都呛出来了。
他把半截雪茄狠狠摁灭在桌上的金蟾蜍烟灰缸里,火星子四溅。
不行。
林天这穷小子透着邪门,绝对不能让他翻身。
赵辰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复古座机话筒,手指头用力戳着拨号键。
因为手抖,还按错了一个数字,他骂骂咧咧地挂断重拨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那头接通了,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咳嗽声。
“喂?刘叔吗?”
赵辰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声音里的暴躁,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语气。
“对,是我,小辰啊。大晚上打扰您休息了。”
他转过身,走到落地窗前,俯视着底下的车水马龙。
玻璃窗上倒映出他那张阴狠扭曲的脸。
“刘叔,那个叫林天的学徒您还有印象吧?对,就是之前在我店里干活的那个。”
赵辰嘴角往上咧,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压低嗓门,声音顺着话筒线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。
“这杂种惹毛我了。您受累,给江州商会那边打个招呼。”
“从今天起,江州地界上,谁敢租铺子给他,谁敢卖给他哪怕一片碎瓷片,那就是跟我四海典当行过不去!”
赵辰空着的手捏成拳头,猛地砸在玻璃上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
“我要这小子在这个圈子里,连要饭的破碗都讨不着一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