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根银针,带着微弱的金芒,精准无误地刺入胸口正中的膻中穴。
没有半点停顿。
林天的手化作一道残影,第二根、第三根接连落下。
气海、关元、神阙。
一连十二根银针,按照北斗七星的阵位,死死封住了寒毒流窜的所有退路。
“嗡——”
十二根针尾同时高频震颤,发出类似蜜蜂扇翅膀的低鸣。
林霜痛苦的挣扎瞬间停了。
身子软绵绵地陷进床垫里。
“老天爷……这、这是以气御针?”
王主任瘫在旁边的沙发上,张着嘴,哈喇子流到下巴上了都没察觉。
林天压根听不见外界的动静。
他全部的心神都锁在右眼的微观视界里。
那团赤红色的极阳药力,在银针的引导下,化作一把把尖锐的锥子。
一点点凿开黑蓝色的坚冰。
汗水顺着林天的额头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杀得眼球生疼。
“擦汗。”
林天喉咙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哑得像含了口沙子。
小李赶紧抓起一团医用棉球,凑过去在他脑门上胡乱抹了两把。
“别碰我眼睛!你瞎啊!”林天偏头躲了一下。
“对、对不起哥!我手抖……”小李带了点哭腔,手里的棉球掉在被子上。
拉锯战整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。
窗外的天色都暗了下来,路灯的黄光打在玻璃窗上。
林天感觉自己的右眼快要瞎了。
视线开始模糊,脑仁里像有把电钻在疯狂搅动。
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瞬间。
视线里那团最后拳头大小的黑蓝色寒毒,终于被赤红的药力彻底冲散。
化作一丝丝浑浊的黑气,顺着扎在穴位上的银针,慢慢排出了体外。
“嘶呲——”
针眼里冒出肉眼可见的微弱黑烟,接触到空气,瞬间结成细碎的冰粉。
落在白色的床单上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。”
床头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平稳的电子音。
原本狂跳的绿色心率线,慢慢稳在了每分钟七十下。
血氧饱和度也爬回了九十八。
林天眼底的金光散去。
他腿一软,整个人往后一仰,直接跌进背后的真皮沙发里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后脑勺磕在靠枕上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倒着气。
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,冷气一吹,贴在肉上黏糊糊的。
“神了!真神了!”
王主任扑到监护仪跟前,盯着屏幕上的数据,胖手拍着大腿。
“体温三十六度五!各项指标全恢复正常了!”
他转过头,看着瘫在沙发上的林天,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尊活着的菩萨。
“林爷,您这手医术,华佗在世也比不上啊!这、这绝症硬是让您给拔了根了!”
林霜那张原本惨白的脸颊上,终于浮现出一抹属于活人的红晕。
呼吸均匀绵长,胸口规律地起伏着,睡得安稳极了。
林天扯了扯嘴角,想笑,但脸部肌肉僵得发疼。
“别拍马屁了,吵得我头疼。”
他闭着眼,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。
“带着你的护士滚出去,门给我带上,谁也不准放进来。”
“是是是!我们这就滚!”
王主任点头哈腰,拽着还在发愣的小李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“咔哒。”
高级隔音门关上,把外头的噪音彻底隔绝。
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平稳的滴滴声,还有空调出风口的微风。
林天慢慢睁开眼。
看着床上的妹妹,那颗悬在嗓子眼大半年的心,终于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。
他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拆了重装过一样,酸痛得要命。
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。
“总算熬过来了……”
林天嘟囔了一句,眼皮像坠了铅块一样往下搭。
他歪着脑袋,准备在这两万块一天的VIP沙发上,踏踏实实眯一觉。
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死过去的时候。
“砰!”
那扇刚关严实的高级隔音门,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。
门把手狠狠磕在墙面上,震得墙皮直掉。
高跟鞋踩在地砖上,发出急促又刺耳的“咔咔”声,一步步逼近。
林天被这动静惊得猛地睁开眼。
眉头拧成个疙瘩,带着满身被打扰的起床气坐直了身子。
来人穿着一条当季最新款的香奈儿吊带裙。
手里攥着个鳄鱼皮的包,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挑不出毛病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贪婪和急切。
竟然是李若雪!
她气喘吁吁地冲到沙发前。
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奢华的病房里扫了一圈,最后死死盯在林天脸上。
胸口剧烈起伏着,指着周围的布置。
“林天!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……”
李若雪咽了口唾沫,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。
“等等,你这VIP病房一天得多少钱?你不是穷得连三十万彩礼都拿不出吗,哪来的钱包这种病房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