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绿豆眼里,闪烁着不加掩饰的贪婪光芒。
这小子刚才不是嚷嚷着要买吗?今天非得连皮带骨头吞了他。
“小兄弟,这画现在可是我的了。”
钱老板手指敲着画卷,发出咚咚的闷响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。
“你刚才说你相中它了,要挂新房里?”
他搓了搓手心,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“这样吧,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。这幅‘传世真迹’,我五十万匀给你,你敢不敢接?”
门口看热闹的人群顿时炸了锅,跟马蜂窝被捅了一样。
“卧槽,十万收的假货,转手卖五十万?老钱疯了吧!”
“杀猪都没这么狠的,那小子能拿得出五十块钱吃顿麻辣烫都不错了!”
几个摊主交头接耳,满脸看好戏的表情。
林天皱起眉头,胸膛挺得老高,装出一副被人看扁了的恼怒样。
“五十万?老头,你瞧不起谁呢!”
他故意把嗓门提高,震得头顶的白炽灯管都跟着嗡嗡响。
“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,净遇上瞎狗眼的。”
“我卡里正好刚到账一笔拆迁款,正愁没地方花呢!”
说着,林天猛地从牛仔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。
“啪”的一声,重重地拍在刷卡机旁边。
“刷卡!没密码!不够我还有!”
他扬着下巴,鼻孔朝天,活脱脱一个没脑子的人傻钱多主。
实际上他手心紧张得全是冷汗,黏糊糊的。
钱老板愣了两秒,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张银行卡。
他喉结滚了滚,咽下一大口唾沫。
难道真遇上拆迁户二流子了?
他半信半疑地拿起POS机,哆哆嗦嗦地输入五十万。
拿着林天的卡往上一拉。
屏幕上圈圈转了半天。
林天的心也跟着悬在半空,生怕机器卡壳。
“滴——交易成功。”
机器吐出一长串白色的小票,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,打印油墨的味儿飘了出来。
整个翰墨斋瞬间死一般寂静。
连门口看热闹的人都闭上了嘴,下巴差点砸脚面上。
“真、真他妈刷出来了?!”
钱老板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五十万余额,心脏一阵狂跳,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!
扣掉刚才给张总的十万,他一进一出,眨眼间净赚四十万!
“行了,票子给你,这破纸归我。”
林天懒得废话,直接上手把那幅画粗暴地卷了起来。
他动作野蛮,完全没把这当成古董,看得外头几个懂行的直咧嘴。
手接触到画纸的那一刻,指尖传来一阵厚实的粗糙感。
那底层透出来的微弱冰凉感,让林天心跳漏了半拍。
真迹。
绝对是真迹!
要不是他的九劫神瞳看穿了里头的红光,就算拿到国家博物馆去,那些老学究也只能看出表面这层民国假皮。
“小兄弟,慢走啊!下次买别墅还缺挂件,记得再来找老哥我!”
钱老板乐得合不拢嘴,眼角的皱纹夹得能夹死苍蝇。
他亲自把林天送出门,还不忘在背后大声嚷嚷,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“大家伙儿作证啊,钱货两讫,离柜概不负责!”
林天把画卷夹在胳肢窝底下,掀开门帘走了出去。
外头头顶的烈日晃得他眼睛发黑,柏油路面腾起一股热浪。
后背的旧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,被热风一吹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没理会身后钱老板那得了便宜卖乖的笑声,也没看周围人群像看猴子一样的目光。
那群人交头接耳,嗡嗡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里。
“这傻缺,五十万买张擦屁股纸,真是绝了。”
“看他那穷酸样,估计是拿命换的赔偿款出来得瑟,这辈子算是毁了。”
“老钱这刀子太快了,一刀砍在大动脉上,这小子还在那乐呢。”
林天充耳不闻,迈开大步,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。
他的步伐越来越快,胸腔里的空气被不断挤压,呼吸变得沉重。
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。
走了大概两百米,前面豁然开朗,到了古玩街最宽敞的中心广场。
这里有个搭起来的木制高台。
平时是用来搞公开鉴宝或者跳蚤市场拍卖的,四面透风,采光极好。
台子旁边围着几个卖矿泉水、绿豆汤的推车摊贩。
林天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高台,脚下的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。
这动静立马吸引了广场上闲逛的人群。
连后面还没散去的那帮看客,还有店门口端着茶壶的钱老板,都好奇地探出了脑袋。
想看看这冤大头又要搞什么幺蛾子。
林天站在台子正中央,把胳肢窝底下的画卷抽出来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重重地拍在用来展示的红木桌案上。
这声脆响,在吵闹的街面上劈开一条缝,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转过头,顺手抹了一把额头淌下来的汗珠子。
冲着台下那个卖冷饮的大爷招了招手。
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压抑到极致的狂热和狠劲。
他扯着干裂的嗓子,吼出了一句让全场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。
“老板,借点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