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,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。
他抽出那两百块钱递过去,强忍着恶心,接过那个脏兮兮的紫铜香炉。
顺手把那块假玉佩也揣进了兜里。
“谢了啊老板,祝你生意兴隆。”林天丢下一句话,快步挤入拥挤的人流。
一直走到古玩街的另一头,确认没人跟着,林天才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他抱着怀里沉甸甸的香炉,七拐八拐,直奔街角的一家公共洗手间。
洗手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,刚好没人。
林天立刻钻进最里面的隔间,反手“咔嗒”一声锁死了门。
他把香炉小心翼翼地放在马桶盖上,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。
又扯下了一大把粗糙的卫生纸。
“就看你的庐山真面目了。”林天拧开矿泉水,清冽的水流缓缓浇在香炉表面。
黑色的泥垢和烟灰被水一冲,顺着水流淌下。
林天用卫生纸用力擦拭着表面那一层厚厚的顽固油垢。
这油污结了块,粘连着斑驳的铜绿,擦起来费劲。
他咬着牙,手指用力到发白,一点点剥开那层伪装的外衣。
连指甲缝里都塞满了黑泥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足足擦了十几分钟,原本乌漆嘛黑的表面,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。
透过斑驳的污垢,一抹深邃迷人的紫红色光泽显露出来。
水珠顺着流畅圆润的炉身滑落,紫铜独有的细腻质感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厚重的历史气息。
仅仅是冰山一角,就已经展现出皇家御用之物的端庄。
林天大口喘着气,双手颤抖着将香炉翻了个底朝天。
最关键的底足部分,还糊着一层坚硬的绿色铜锈。
他倒出最后一点矿泉水,用大拇指指甲小心翼翼地抠掉那块锈迹。
一点,一点。
随着绿锈一片片剥落,一个规整的方形印框渐渐浮现出来。
框内,六个苍劲有力的錾刻繁体字,清晰地映入林天的眼帘。
——大清乾隆年制!
林天的呼吸瞬间停滞了,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。
真的是官窑款!
底款錾刻深峻,字体端庄大气,绝对是皇家造办处的真迹!
“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,这回真捡大漏了!”林天激动得猛挥了一下拳头。
两百块钱,换一件乾隆御制紫铜香炉。
这已经不是捡漏了,这简直就是抢钱!
九劫神瞳的逆天威力,让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暴富的快感。
但狂喜过后,他脑海中迅速闪过赵辰那张嚣张恶毒的脸。
强烈的危机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宝贝是好宝贝,但捏在手里不能当饭吃,得赶紧变成真金白银才行。
赵辰那王八蛋只给了他三天时间,一千万的巨额欠款像座大山一样压着。
“得找个有实力吃下这件东西的地方。”林天眼神一凛,用干净的纸巾把香炉仔细包好。
他把香炉贴身藏进背包里,用衣服死死裹住,生怕磕着碰着。
江州古玩街大大小小的店铺上百家,水深得很。
但真正能一口气拿出几十上百万现金,而且敢收这种硬通货的,屈指可数。
林天推开洗手间的门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,林天眯起眼睛,望向街道最中心那座三层高的仿古建筑。
金字招牌上,写着“聚雅斋”三个大字。
这是江州古玩界真正的地头蛇,背景深厚,资金雄厚。
最关键的是,林天以前跟着师傅去过一次,知道聚雅斋的掌柜眼力毒辣,最爱收这种偏门的重器。
林天摸了摸背包里沉甸甸的香炉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
他大步朝着那座金碧辉煌的楼阁走去。
刚走到门口,聚雅斋的迎宾小厮眼尖,一看林天穿着寒酸,立刻伸手拦人。
“哎哎哎,干嘛的?咱们聚雅斋不收破烂。”小厮满脸嫌弃地摆摆手。
林天毫不退让,一把握住小厮的手腕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别狗眼看人低,去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,就说有件宫里出来的重器,问他有没有胆子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