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看向众人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诸位都是洛阳有头有脸的人物,既然今日都来了,那便做个见证。”
“周府以内室设局,迷香害人,药酒乱神,袁氏铜牌为证。”
“我曹操今日不走后窗,不认污名,不受胁迫。”
“要查,便查到底。”
“要闹,便闹到朝堂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是我曹操身败名裂,还是有人仗着四世三公,欺人太甚!”
这一声落下,满屋寂静。
袁术的脸色已经黑得吓人。
他原本只想踩曹操一脚。
一个宦官之后,名声本就尴尬。只要今晚的事传出去,曹操便会在洛阳士族圈里彻底抬不起头。
可他没想到,曹操竟然不跑,不跪,不求饶。
反而要把事情闹大。
真闹到朝堂,事情就不好收场了。
香炉、酒杯、铜牌、沈青棠的证词。
哪怕不能真正伤到袁氏根基,也足够让袁术丢一次大脸。
而洛阳这些士族子弟最擅长什么?
最擅长看风向。
他们能跟着袁术踩曹操。
同样也能在袁术露出破绽时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已经有人悄悄往后退了。
有人低头不语。
有人开始重新打量曹操。
袁术死死盯着曹操。
“曹孟德,今日算你运气好。”
曹操轻轻一笑。
“不。”
“是你运气好。”
袁术脸色一沉。
曹操向前半步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:“袁公路,若不是现在时机未到,你今晚未必能站着走出这间屋子。”
袁术眼中怒意暴涨。
“你敢威胁我?”
曹操看着他,语气平静得吓人。
“不是威胁。”
“是提醒。”
“记住今晚。”
“这是你第一次输给我。”
“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。”
袁术袖中的手猛地攥紧。
可他终究没有在这里发作。
他冷冷看了曹操一眼,转身便走。
“我们走。”
袁术一走,周衡整个人顿时慌了。
他像是被抽掉了骨头,脸上的怒色瞬间变成了惧色。
“曹公子,我……我也是被逼的。”
“是袁公子……不,是有人让我这么做,我不敢不听啊。”
曹操没有看他。
这种人,没必要多费口舌。
也就在这一刻,他脑海中的天命魏图忽然轻轻一震。
【士族陷害局,已破。】
【破局目标:保全名声,反制袁术。】
【完成评价:上等。】
【你不仅保住了名声,还当众撕开了袁氏设局的破绽。】
【洛阳士族对你的认知已发生偏移。】
【获得奖励:国运值一百点。】
【当前国运值:一百点。】
【额外解锁:人物命格初窥。】
曹操脚步微微一顿。
眼前虚幻的山河图中,一点金色光芒落入洛阳。
那光不大,却像是在这座腐朽帝都里,提前点下了第一枚棋子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国运,不是凭空而来。
而是从每一次改命开始。
他抬眼望向袁术离开的方向。
天命魏图微光一闪,一行行字迹在视野边缘浮现。
【袁术】
【命格:僭帝之相。】
【气运:盛极而衰。】
【结局预兆:怀璧称帝,众叛亲离。】
曹操眼底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袁公路啊袁公路。
你以为今晚只是踩我一脚。
可你不知道,从你走进这间屋子开始,你的命运,已经被我看见了。
曹操转身看向沈青棠。
沈青棠仍站在屏风边,眼眶微红,神色复杂。
她原以为曹操今晚必定完了。
可谁能想到,这个传闻中轻狂浪荡的曹家公子,竟然在短短片刻间反客为主,把袁术都逼退了。
“沈夫人。”
曹操缓缓开口。
“今晚之事,我可以不追究你。”
沈青棠怔住。
曹操继续道:“但你要记住,从今以后,若有人再逼你害我,最好提前告诉我。”
沈青棠轻声问:“为什么?”
曹操看向窗外沉沉夜色。
“因为接下来,洛阳不会太平了。”
“选错人,会死。”
沈青棠心头一颤。
她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不像是刚从局中脱身。
倒像是已经站在更高的地方,看见了所有人的结局。
曹操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转身向外走去。
夜风扑面而来。
洛阳城仍旧灯火辉煌。
远处宫阙高耸,檐角隐在夜色中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可曹操知道,这座繁华的帝都,已经烂到了根里。
外戚、宦官、士族、豪强。
所有人都在争。
所有人都在抢。
所有人都觉得大汉还能撑下去。
可他们不知道。
三十七日后,黄巾将起。
大汉这座看似巍峨的高楼,会从根基处裂开第一道缝。
然后,董卓进京。
诸侯并起。
天下大乱。
刘备、孙权、袁绍、吕布、诸葛亮、司马懿……
一个个名字,会在这个时代登场。
可这一次,曹操比他们都早。
他低头,看着脑海中缓缓闪烁的天命魏图。
【黄巾之乱倒计时:三十七日。】
【大汉国运崩塌进度:百分之七十二。】
【当前国运值:一百点。】
【当前主线:乱世之前,夺得第一份名望。】
【已解锁能力:人物命格初窥。】
曹操忽然笑了。
前世,他被人欺了一辈子。
被领导骂,不敢还口。
被同事坑,只能背锅。
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,最后死在冰冷的办公桌前。
可这一世,他刚睁眼,天下又想让他背锅。
可惜。
这一次,他不背了。
曹操缓缓抬起头。
夜风吹动他的衣袍。
他轻声道:“袁公路,你这波路走窄了。”
“黄巾之乱,还有三十七日。”
“乱世要来了。”
“而我曹孟德……”
他望向洛阳深处,眼中锋芒一点点亮起。
“先落子了。”
就在曹操离开周府别院后不久,洛阳另一条长街上,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下。
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角。
车中坐着一名年轻士子,眉目温润,气度清正,手里还握着一卷未合上的竹简。
街边小厮低声禀报:“公子,周府那边已经散了。”
年轻士子抬眸。
“结果如何?”
小厮咽了咽口水。
“袁公路败了。”
“曹孟德不仅没走后窗,还当众撕了袁氏的局。”
年轻士子指尖一顿。
片刻后,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洛阳这些年,倒是很久没出过这么敢说话的人了。”
小厮忍不住问:“公子,那我们还去袁府吗?”
年轻士子放下竹简,望向周府别院的方向。
“不去了。”
“明日改道。”
“去曹府。”
夜风掀起车帘一角,露出车内竹简上的两个小字。
荀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