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那个守了三年寡的女人。前世他偷看了大半辈子,到死都没跟人家说够十句话。
“1983年……秋天……”他低声嘟囔,攥紧了拳头。骨节“咔吧”响了一串,力气充沛得像刚灌满了的水缸。
他真他妈回来了。
韩铁柱从炕上翻身下地,脚踩在凉飕飕的泥地上,浑身上下像绷紧的猎弓,使不完的劲儿。
门板“吱呀”推开。
秋天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。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榆树还在,墙根底下码着半垛子劈柴,铁锅里的苞米碴子粥味儿顺着风往鼻子里钻。
活着的味道。
“韩铁柱!你到底来不来?我一个人搬不动!”
声音从院墙那边传过来。韩铁柱三步两步走到自家院门口,探头往隔壁一看。
整个人定住了。
柳翠莲正弯着腰在院子里码柴火。
蓝布褂子绷得死紧。
弯腰那一瞬间,白花花一片从领口晃出来,韩铁柱喉结一滚,眼珠子差点焊那儿了。
屁股圆滚滚的翘着,把那条黑布裤子撑得没有一丝褶子。腰肢却细,细得像山涧里刚抽条的嫩竹,好生养的身段,在秋日头底下散发着熟透了的桃子味儿。
她脖颈白得发光,有颗汗珠子从耳后滑下来,顺着锁骨的弧线滚进了领口里,消失在那片看不清的阴影里头。
韩铁柱“咕咚”咽了口唾沫。
前世五十五年,他在山里头啃了一辈子冷干粮,睡了一辈子凉炕头。连女人胳膊是软是硬都不知道。
心脏撞胸口,“咚咚咚”像有人在里头擂鼓。
柳翠莲码完一捆柴直起腰,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,随意扯了扯领口散热。那动作扯开了一道缝,两团饱满随着呼吸轻轻颤动,白得晃眼。
韩铁柱“嘶”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没像前世那样躲闪,反而单手一撑,直接翻过了那道半人高的土墙,稳稳落在了柳翠莲的小院里。
落地声惊了柳翠莲。
她转过身来,刚想啐一口,就对上了韩铁柱的眼。
那眼神不对。
以前的铁柱跟个闷葫芦似的,见她绕着走,看一眼都脸红。可眼前的韩铁柱,眼神野得像山里的老狼,直勾勾钉在她身上,带着股子让人骨头节发酥的侵略劲儿。
柳翠莲心里咯噔一下,手忙脚乱地拢住领口,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。
她杏眼一瞪,半嗔半笑地啐道:“韩铁柱,你那俩眼珠子往哪瞅呢?跟狼见了肉似的……咋的,真没见过女人啊?”
韩铁柱咽了口唾沫。
心里头那团憋了五十五年的邪火地窜上来,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,烧得他后脖梗子的汗毛都炸了。
他还真就他妈的……没见过。
这辈子,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