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友？
宁歌眉头一挑。 这称呼，有点意思。 他本以为老者会质问他为何擅闯，或者直接动手赶人，甚至直接灭杀。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发怒，反而用了“道友”这个称呼。 要知道，在修仙界，“道友”可不是随便用的。 那是修为相当、地位相近的人之间才会用的称呼。 就比如前辈和前辈之间，蝼蚁和蝼蚁之间，要是前辈和蝼蚁，那不好意思，蝼蚁请自动焊在自己身上。 这老头，至少也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，怎么可能用“道友”称呼他一个化神期的分身？ 宁歌心里转过无数念头，但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微微拱手，语气平和： “前辈，晚辈冒昧来访，只是想请教一些事情。若有打扰，还望前辈见谅。” 他的反应，再次出乎宁歌的意料。 老者连忙摆手：“前辈不敢当，不敢当。以道友相称即可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道友若不嫌弃，唤我一声道友即可。” 宁歌：“……”这老头，真没看起来有点卑微？是错觉吗？这句话，好像是一句废话吧。 他心里更加疑惑了。 这老者的态度，好得有点过分。 按理说，自己擅闯他的地盘，他不生气也就罢了，至少也该动个手吧。结果不仅不问不动手，还这么客气，甚至主动降低姿态…… 有问题。 绝对有问题。 宁歌心里警惕起来，但面上依旧平静。他微微点头：“既然如此，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老……老道友？” 老者笑了：“老道友就老道友吧，总比前辈强。” 他忽然想起什么，连忙从身后摸出一个树墩，放在宁歌面前。 “来来来，坐，坐下聊。站着多累。” 宁歌看着那个简陋的树墩，嘴角微微抽搐。 但他还是坐下了，前辈赐座，蝼蚁不敢辞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，但宁歌还是清楚自己的成份的！ 老者也在他对面坐下，小心打量着宁歌。那目光，带着几分好奇，几分探究，还有几分……小心翼翼的凝重？ 宁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干脆直接开口： “老道友，晚...我此次前来，是想请教关于金丹大道的事。”呸，晚什么晚，不好意思，还没适应被动成为前辈的状态。 老者眉头一挑：“金丹大道？道友不知道吗？” 宁歌道：“刚才道友对那几个蝼...小辈说的话，我都听到了。金丹大道……这个体系，我从未听说过，所以想请教一二。”呸，下意识的蝼蚁了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！ 老者愣了一下。 “道友都听到了？”不是，他没有感受到有人窥探啊！ 宁歌点头。 老者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，却也没有问怎么听到的。 因为他算不出面前这人的根脚！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，见过无数天骄，也见过无数仙道大能。但像面前这位，让他完全无法窥探根脚的人，还是第一次遇到。 就算是祁冬背后那位，都做不到完全遮蔽。 而且他一旦真的深入，会有一种大恐怖降临，就好像大劫到来一样。 那种恐怖，足以让他魂飞魄散，万劫不复，甚至延伸到本体！ 他看向宁歌，目光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敬畏。 “道友，你究竟是什么人？” 宁歌沉默了。 他没想到，这老头估计以为他是有什么恐怖的来历，可是为什么啊？这位起码也是仙人层次吧？看不出他只是一个分身吗？ 不对，他看出来，却还是这样，除非更深层次的东西，有可能被他窥探到，是万界池的存在让这个老头误会了吗？ 宁歌心念电转，似乎找到了问题的答案。 他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一笑。 “老道友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罢了。” 老者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，他笑了。 那笑容里，有释然，有无奈，还有一丝……庆幸。 “普通的修士？”他摇头，“道友，你这话骗骗那几个小辈还行，骗我老不死？我虽然算不出你的跟脚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，你的来历，绝不简单。” 他忽然压低声音道： “道友，你是不是来自那个地方？” 宁歌眉头一挑：“哪个地方？”算不出正常，但你猜出了就有点过分吧！ 老者左右看了看，仿佛生怕被人听到，然后凑近了一些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 “洪荒。” 宁歌愣住了。 洪荒？什么洪荒？？不是炎黄吗？？？ 老者见他这副表情，以为他默认了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 “果然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我就说嘛，能让我的推算完全失效，还能无声无息进入我这里，除了洪荒来的那些大能，还能有谁？” 宁歌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： “老道友，你说的洪荒，是什么地方？” 老者愣了一下，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。 “你不知道洪荒？” 宁歌摇头。 老者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缓缓开口： “洪荒，是这一方诸天的源头。” “你刚才不是问我金丹大道吗？那位创造金丹大道的伟大存在，就来自洪荒。” 宁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 老者继续道：“我这个古仙小界所在的这个世界，只是洪荒诸天的一部分。” “洪荒诸天？” “对。”老者点头，“类似于我所在这个世界的世界，犹如恒河沙数一般，遍布在洪荒大世界的周围。它们被称为诸天，而洪荒大世界，就是这诸天的中心。” “所有的世界，都围绕着洪荒大世界运转。所有的修炼体系，最终都要追溯到洪荒。” 宁歌沉默了。 他消化着这些信息，心中涌起滔天巨浪。 洪荒大世界？ 洪荒诸天？ 诸天的源头？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！！ 那个劣质的领主令牌，到底把他送到了什么地方？ 他本以为，这个修仙界和上面的仙界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。最多还有一些类似的修仙世界是仙界的下界。 但现在看来，他错了。 错得很离谱！ 这个世界的层级，远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。 洪荒大世界…… 那是什么样的存在？ 老者看着他的表情，忽然笑了。 “看来道友确实不知道这些。也对，道友有可能是转世重修，或者被封印了记忆？什么都不记得，也正常。” 宁歌没有反驳。 这老头自己脑补了，挺好。 他顺着话头问：“那此界的上界，就是洪荒大世界？” 老者摇头：“不全是。” 他解释道：“这个修仙界的上界，是一个叫做小仙界的地方。那里有真正的仙人，有更完善的修炼体系。而小仙界之上，才有可能通往洪荒大世界。” “当然，只是有可能。真正的洪荒大世界，不是谁都能进去的。” 宁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 他又问了一些关于金丹大道的问题，老者一一作答。 但越听，宁歌越觉得心惊。 这个体系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完善。 而且，这个体系对“跟脚”的要求极高。 所谓的根脚，就是生灵的先天资质。 根脚越高，修炼越快，上限也越高。 而他现在这个身体的跟脚…… 应该也不高！ 两人聊了很久。 宁歌也逐渐对这个洪荒诸天有了更清晰的了解！ 时间差不多，宁歌站起身，准备告辞。 他本来想提出交易，用一些东西换取金丹大道的修炼之法。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 他想了想，觉得自己的东西，恐怕打动不了这个活了无数万年的老怪物。 什么灵石、丹药、法器，人家会缺？ 万界之门？人家守着古仙小界，什么宝物没见过？知道洪荒世界，知道恒沙般的其他世界，肯定也能去到其他世界的吧。 老头：？？？ 仙灵根？人家面前就是天道源果树，一颗果子下去，比什么灵根都强。 算了。 他准备告辞。 但就在这时，老者忽然开口了。 “道友，你是不是还没修炼金丹大道？” 宁歌一愣，点了点头。 老者眼睛一亮：“那正好。”没修正好，没有传承，得需要功法吧！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，递到宁歌面前。 “这是金丹大道的功法，可惜只有到真仙之法，道友莫要嫌弃。” “道友成仙之后，自然会觉醒前世之传承，这功法，倒也够了。” 宁歌愣住了。 老者又抬手一挥，树冠之上，好几枚天道源果缓缓落下，悬浮在他面前。 “这是天道源果，道友不要客气，拿去补补。” 宁歌看着面前的玉简和果子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。 这老头，什么意思？ 老者见他发愣，以为他不好意思收，连忙道： “道友别客气！这东西我多的是，留着也是留着，不如送给有缘人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压低声音道： “再说了，道友你日后若重回境界，回到洪荒，也算是结个善缘。到时候别忘了小的就行。” 宁歌：“……”小的？？？？不是，老头，你好卑微啊！ 他终于明白这老头为什么这么热情了。 这是在投资。 提前投资一个未来可能的大能，嗯，投资我确实是没错的，老头很有眼光！ 不，不对，这老头是投资他脑补的大能！行吧，歪打正着你老小子属于是踩了狗屎了！！ 宁歌想了想，也没有拒绝。 白送的果子和功法，为啥不要？？ “那就多谢老道友了。” 老者大喜，连忙把玉简和果子塞到他手里。 “不谢不谢！道友以后常来啊！” 宁歌收起东西，微微拱手，然后让小黑启动传送。 幽蓝色的光芒再次将他笼罩。 临消失前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，问了一句： “老道友，那个创造金丹大道的存在，叫什么名字？”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了。 他连连摆手：“不能说不能说！那位存在的名字，是不能随便提的。” “咱们这些后辈，不能冒犯。” 宁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 光芒一闪，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 天道源果树下，只剩下老者一个人。 他望着宁歌消失的方向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 “好险好险……” 他喃喃道，“差点就冒犯了。” 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。 “这个道友，到底什么来头？连我都算不出来……” “算了，不管了。结个善缘总是没错的。” 他摇了摇头，身影渐渐消散在金色的光芒中。 只剩下那棵巨大的天道源果树，静静地矗立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