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,一个身材魁梧的官员再也绷不住了,双膝一软跪在地上,拼命磕头。
“萧总管饶命!那是下官一时糊涂,我借的,下个月发了俸禄一定还啊!”
萧景明站起身,一脚踹在李郎中的胸口。
“咔嚓”一声,李郎中倒飞出去两米远,撞翻了两张八仙桌,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。
“还?你拿什么还?拿你的命还都不够填边军的窟窿!”萧景明指着大堂里瑟瑟发抖的众人,“铁牛,凡是这账本上记了名字的,全给我扒光了外衣,拿绳子串起来!”
“得嘞!”
铁牛带着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进人群。
哭喊声、求饶声瞬间响彻教坊司。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们,此刻像待宰的猪羊一样被按在地上,官服被粗暴地撕扯下来,只留着白色的中衣,被麻绳一个个捆成了糖葫芦。
汪海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他最喜欢看这些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的文官,落得这般下三滥的田地。
就在萧景明准备下令把这群人押走游街时。
头顶二楼临街的窗户处,突然传来一声炸响。
“砰!”
精雕细琢的木窗棂四分五裂,碎木屑夹杂着琉璃碎片如雨点般砸下。
一道暗红色的倩影如大鹏展翅般破窗而入。
半空中,寒光一闪。
一柄狭长的雁翎刀带着凌厉的破风声,擦着萧景明的鼻尖落下,“笃”地一声死死钉在他面前的红木案几上。
刀尾剧烈颤动,发出清脆的嗡鸣声。
红影稳稳落地。
来人一袭暗红色的六扇门捕快劲装,腰间系着黑色束带,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。高高扎起的马尾在夜风中微微扬起,眉眼如画,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厉肃杀之气。
六扇门女捕神,沈青竹。
她刚一落地,靴子踩在碎裂的瓷片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大堂里被捆成糖葫芦的官员们看清来人,就像落水狗看到了救生圈,眼睛里瞬间放出光来。
“沈捕神!救命啊!”
被打掉牙的李郎中挣扎着抬起头,满嘴是血地哭喊:“此贼无法无天,强闯教坊司,勒索朝廷命官!六扇门管管啊!”
沈青竹眉头微皱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大堂,最后冷冷地落在萧景明身上。
锦衣卫们见状,齐刷刷抽出半截绣春刀,刀刃对准了沈青竹。
汪海跨前一步,拂尘一扫,阴恻恻地开了口。
“咱家当是谁呢,原来是六扇门的沈丫头。怎么,六扇门现在管得这么宽,连皇家债务司办案也要横插一杠子了?”
沈青竹丝毫不惧东厂的威压。
她伸手拔出钉在桌上的雁翎刀,刀尖斜指地面。
“大雍律法,强闯民宅,私设公堂,勒索官绅,仗脊八十,流放三千里。”沈青竹的声音清脆如碎冰,“汪公公,东厂办案讲不讲规矩我不管。但我六扇门,只认大雍律。”
萧景明推开挡在面前的铁牛,拍了拍手里的瓜子壳。
他上下打量了沈青竹一眼,目光在她紧绷的腰线上多停留了半秒。
“沈捕头,眼神不好得治。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勒索官绅了?”萧景明指着地上那几个痛哭流涕的官员,“我这是在替国库收缴不良资产。”
“狡辩。”沈青竹刀锋往前送了半寸,寒气逼人。
她刚才在街上巡逻,听见教坊司被封死,里面哭声震天,破窗进来就看到萧景明纵容手下殴打捆绑朝廷官员。这不是地痞流氓勒索是什么?
“你这套说辞,留着去大理寺的大牢里慢慢说吧。”
沈青竹手腕一翻,刀背直接拍向萧景明的肩膀。
“大胆狂徒,光天化日勒索朝廷命官,跟我回六扇门!”
刀风袭来。
萧景明连躲都没躲。
他慢吞吞地从那一摞樟木箱子里抽出一本封面发黄的账册,直接举在半空中,用账本挡住了沈青竹的刀背。
“沈捕头,抓我之前。”
萧景明透过账本的边缘,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青竹微微放大的瞳孔。
“你最好先看看,你上司欠了多少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