贸然闯过去,只会直接激化矛盾。周慧萍会更加笃定,她就是阴魂不散、非要缠着周炘宇,到时候周家说不定会直接派人拦住她,甚至杜绝她所有靠近的途径。
苏洛慢慢松开掌心,掌心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。她打开和周炘宇的对话框,看着那句发出去很久、石沉大海的问话,鼻尖发酸。
从前他再难受,都会抽空回她。哪怕只是短短几个字,她也能知道他尚且清醒、尚且有力气。
现在没有回复,是不是代表,他现在连拿出手机的力气都没有?
她不能坐以待毙。
苏洛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在心里默默推演可行的办法。
直接探视行不通。送东西进去?周慧萍一定会仔细检查所有物品,只要是她送去的,多半会被直接丢掉,根本到不了周炘宇手里,更别说藏下她的血。
偷偷混进病房更是难如登天。陈然心思缜密,本身就在观察周炘宇身体上的异常,一旦发现半点不对劲,第一个就会怀疑到她身上。这个秘密一旦暴露,她不敢去想等待自己,还有周炘宇的结局。
她不能害他。
可放任不管,她做不到。
一想到周炘宇独自扛着撕裂般的头痛,在病床上昏沉煎熬,苏洛心口就闷得发疼。他明明不是不怕疼,只是习惯了硬撑,习惯了不在别人面前流露脆弱。
苏洛点开通讯录,目光在戚风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。
戚风是唯一愿意站在中立位置听她说话的人,或许可以拜托戚风去医院打探情况,确认周炘宇现在的状态,确认他是暂时昏迷,还是清醒却无力回复消息。
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又被她压了下去。
戚风可以帮她打听消息,却没办法替她救人。解药只能是她,旁人替代不了。而且戚风一旦频繁出入病房,同样会落入周家人的视线,容易被一并怀疑。
这条路,走不通。
苏洛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窗缝,夜里的冷风扑在脸上,稍微吹散了几分胸腔里的燥热慌乱。
有没有一种办法,不用她亲自露面,又能把东西稳妥送到周炘宇嘴边?
她反复回想之前去别墅送小零食的日子。那时候周炘宇不排斥吃她碰过的食物,她曾借着这个隐晦地帮他缓解不适。可医院的环境和别墅完全不一样,所有入口的东西都会被严加看管。
而且现在周慧萍对她戒备拉满,只要沾上她痕迹的吃食,都会被直接拦下。
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苏洛猛地低头,以为是周炘宇终于回消息了,心跳骤然提起。
点开,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简短一句话,是周慧萍:
【别再发任何消息给我二哥,再打扰他休养,我不会客气。】
短短一行字,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。
苏洛盯着屏幕,眼底的无力更重了。
她连远距离、伪装成工作问候的打探方式,都被剥夺了。
她像是被隔绝在一道厚厚的玻璃墙外,里面是正在承受病痛的周炘宇,她手握唯一能救他的法子,却被所有人拦在墙外,碰不到,够不着,连一句询问都不被允许。
她不能急,急了只会出错。
苏洛攥紧手机,慢慢压下翻涌的情绪。现在硬碰硬只会全盘皆输,她必须等一个缝隙,等周炘宇回到家,一个所有人注意力松懈的瞬间。
只是她不知道,那个机会会不会来得太晚。
病房里,此刻的周炘宇依旧陷在无边无际的昏睡中。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滴落,即使失去知觉,他放在被子下的手还在微微发颤。
他还不知道,苏洛因为这条没有得到回应的消息,已经被周慧萍狠狠斥责,困在了进退两难的煎熬里。
周慧萍坐在病床边,看着哥哥苍白的脸,满心都是对苏洛的怨怼。
她低头看着手机里刚刚发出的警告信息,暗暗打定主意,只要苏洛再敢靠近一步,她一定会想尽办法,彻底断了苏洛和哥哥之间所有的联系。
两道空间,两份煎熬,隔着一层冰冷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