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一点点渗进酒店房间薄纱窗帘，淡灰色的晨雾漫进来，驱散夜里浓重的酒气，只余下淡淡的酒精残留味道。
顾淮元抓着苏洛手腕的力道松了些许，却依旧没有放开，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，像是在确认她没有离开。
他闭着眼，眉头紧紧锁着，梦里似乎依旧陷在那些比较、失落与自我否定里，喉间偶尔溢出几声极轻的、压抑的呓语，断断续续听不真切，反复念着她的名字。
苏洛的身子早就僵得发麻。
一整夜维持着同一个姿势，腰腹发酸，半边腿已经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。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泛红的印子，是他长时间攥握留下的痕迹。她不敢大幅度挪动，生怕惊扰了他，又不敢闭眼熟睡，只能静静看着天花板，思绪纷乱地飘远。
她想起昨夜餐厅包厢，周炘宇额间那道白色绷带，想起那块被周辛叶抢走的鱼肉，想起周淼凝重的神色，老宅奶奶突然传唤的谜团。还有周炘宇临走前，那道落在她身上、带着牵挂的目光。
若是周炘宇知道，她陪顾淮元在酒店坐了一整晚，不知会是什么反应。
光是想到这里，苏洛心底就漫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。
天边的亮色越来越明显，顾淮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眼。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下意识蹙紧眉，视线慢慢聚焦，落在苏洛脸上，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。
他愣了一瞬，缓缓松开手，看到那道红印，眼底掠过一丝愧疚，声音沙哑干涩：“我……抓了你一晚上？”
“嗯。”苏洛轻轻活动手腕，慢慢转动，促进血液流通，指尖微微发麻，“你昨晚喝醉了，不肯让我联系其他人。”
顾淮元撑着身子坐起来，宿醉的无力感席卷全身，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，低声苦笑：“抱歉，昨天失态了。我不该那样困住你，耽误了你一整晚休息。”
昨夜翻涌的嫉妒与自卑褪去大半，只剩下清醒之后的难堪。他清楚，自己昨夜的举动，对苏洛是一种负担。
苏洛轻轻摇头：“没事，你那时候状态很差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外头。现在感觉好些了吗？要不要喝点温水？”
顾淮元抬眼看向她，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苦涩：“清醒了。只是……一想到周炘宇，我还是控制不住地难受。”
他顿了顿，小心翼翼看着她，试探着开口：“昨天你们在一起吃饭，他对你很好，是吗？挑鱼刺，事事都顾及你。”
苏洛沉默片刻，没有正面回答，只是轻声劝道：“淮元，不要总拿自己和别人比较，每个人的路不一样。你该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顾淮元听得出她刻意拉开距离的委婉，心口微微发疼，不再追问，只是低声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