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总裁办里。
办公室的门半掩着,周炘宇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,掌心里残留的攥紧杜晴韵的触感慢慢消失。
他垂眸,指甲的边缘残留着若隐若现的血迹,那是抓杜晴韵时留下的印记。
方才爆发的戾气被生理性厌恶所取代,他冲去洗手间,拿洗手液洗了十几遍,最后又喷了一遍消毒水。
做完这一切后,汹涌的疲惫再次卷土重来。
周炘宇按了按突突抽痛的太阳穴,眼底的红血丝依旧爬满了整个眼球。
他缓缓垂落手臂,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并不喜欢这样失控的自己,可只要有人敢把主意打到苏洛或是周淼身上,他就没办法保持冷静。
没有了强撑的威慑力的支撑,极致的酸软无力感顺着血液再次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理,压得周炘宇几乎无法站稳。
周炘宇强忍着又陷进椅子里。
他抬眼,看着监控屏幕里苏洛的方向,那道身影上绵长的倦意已经减轻了不少,不再像之前他看见的那样萎靡憔悴。
他看了半天,对方也只打了一两个瞌睡,纤细单薄的身形微微晃动,惹人怜惜。
可他一转头,对上桌子上那张颧骨因消瘦而显得突兀的脸,方才面对杜晴韵时的那股霸主之气尽数褪去,只剩下沉沉的无力。
这样一个颓败到仿佛老了几十岁的自己又怎能出现在她的面前,让她担忧呢。
虽然他不知晓苏洛在乎他但又和他保持距离的原因,但他知道她心里有他,这样就足够了,他可以一点点让苏洛完全接受他。
指尖还残留着冷水浸湿皮肤的触感,微凉的、湿润的,是方才反复洗手留下的余感。
可这点微弱的触感,根本压不住颅顶一阵阵炸裂般的钝痛。
他缓步挪到办公桌对面的吧台,动作迟缓,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拉长,显得沉重而缓慢。
咖啡机还有温热的余温,是他一早就开始反复冲泡浓缩咖啡留下的痕迹。
周炘宇垂眸,浓密的眼睫毛无力地耷拉着,在它的遮掩下,眼底泛滥的红血丝还是十分醒目刺眼。
翻涌的困意使他来不及操作机器,苦涩的咖啡原液被他直直倒入杯中,没有加任何糖冰的纯粹苦味直直流进他的喉咙,没有半分犹豫。
涣散的神智终于被他强行拽回,压住了脑海里不断翻涌的昏沉与梦魇碎片。
他缓缓走回到椅子里,抬头又对上那个低头整理文件的苏洛身上,在平板上随手一划,办公室外响起单调重复的提示音。
李岩峰闻声走了进来,当对上周炘宇那张疲惫到极致的脸时,也不由得蹙起眉头。
他不敢劝,也无力去劝,所有见到周炘宇这张萎靡不振的脸庞的人,都被他狠狠整过。
他也不例外。
“送一小盒新鲜的鸡蛋汤给苏洛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还有些微哑,语气却强硬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“盯着她,汤不多,让她喝完后,再回来向我汇报。”
李岩峰无奈地应声应允。
自己的身体都成这样的,一副随时会倒的架势,现在却还有心思担心别人有没有吃好,有没有吃饱。
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真情不怕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