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洛。”
她脚步顿住,没有回头。
“以后晚上出去,尽量早点回家。”
没有干涉,没有质问顾淮元,仅仅只是一句简单的叮嘱。
苏洛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直直走了进去,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那道孤峭的身影。
单元楼门前转眼间只剩周炘宇一人。
他仰头望向楼上渐渐亮起的那扇窗户。
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薄薄地满出来,落在他脸上。
他站了很久,直到那道灯光的轮廓稳稳定在那里,确认她平安到家,才缓缓转过身,孤单的身影融进浓稠的夜色之中。
推门进屋,一室安静扑面而来。
苏洛抬手按下墙面的开关,暖白的灯光轻轻铺满客厅,驱散了楼下的夜色,却驱不散她心底沉甸甸的郁结。
往日归来,她第一件事便是更衣洗漱,卸下一身疲惫,安稳休憩。
可今夜,她站在明亮的屋内,脚步迟迟未动。
一层薄薄的玻璃,成了最遥远的距离,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。
她放轻所有动作,悄悄退到窗边昏暗的角落,隐去自己的身影,只敢透过干净的玻璃,偷偷望向楼下。
方才那个迟迟未走的身影,依旧伫立在原地。
周炘宇身形挺拔孤峭,孑然一身立在晚风里,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孤独与惆怅。
连日梦魇缠身的憔悴藏在眉眼间,浓重的青黑眼底,盛满无人知晓的隐忍与落寞。
他仰头望着这扇窗,目光温柔又酸涩,像在守候一场遥不可及的安稳。
苏洛静静躲在暗处,一眨不眨地贪婪地看着他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密密麻麻的揪心与难过,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眸底瞬间氤氲上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她心里清清楚楚,自己早就动了心。
她喜欢这个隐忍克制、只会默默躲在暗处对她讨好的男人。
喜欢他笨拙的偏袒,无声的减负,深夜固执的守候,喜欢他明明手握滔天权势,却唯独在她面前小心翼翼、束手束脚的模样。
无数个瞬间,她都想放下所有顾虑,走到他面前,说一句温柔的话,抚平他眼底的疲惫,拉起他的手,告诉他不必事事独自煎熬。
可每一次柔软的情愫涌到心口,话到嘴边,最终硬生生变成冰冷的疏离、刻意的保持边界。
她一次次后退,一次次避嫌,一次次靠近又用最冷淡的态度,推开最想要靠近的人。
委屈、不舍、心动、煎熬,层层叠叠堵在喉咙,最终只剩一片难言的酸涩。
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,顺着白皙的脸颊悄然滑落,细碎、滚烫,砸在心底。
泪水模糊了窗外孤寂的背影,也模糊了她紧绷的理智。
她抬手轻轻拭干脸上的泪痕,看到那个孤独的背影正在一点点远去,不顾玻璃的寒凉,整个人贴了上去,目光死死聚焦在那个远去的背影上,眸底翻涌着浓浓的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