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到这份上,进退有度、分寸得当,苏洛没有拒绝的理由。
悠扬轻柔的钢琴曲萦绕耳畔,晚风透过窗户轻轻拂入。
餐桌上氛围松弛平和,没有压迫,没有暧昧拉扯。
大部分时间里,都是顾淮元在轻声闲谈。
他不说商场算计、不谈豪门纷争,只细细讲起自己家里的日常趣事、年少糗事、家人的温和日常,语气轻松风趣,冲淡了所有商务隔阂与身份差距。
苏洛安静坐在对面,垂眸细听,偶尔轻轻点头回应,安静又温顺。
服务生上前问询酒水,顾淮元大方抬手,示意上几瓶珍藏名酒,雅致佐餐。
可不等酒瓶开启,苏洛便轻声开口,礼貌拒绝:
“不用了,谢谢。我喝白开水就好。”
她心底始终记得上次醉酒失态的阴影。
那一次酒后失控,在陌生人面前失态狼狈的模样,让她满心芥蒂,再也不愿在外面沾酒半分。
无论场合多雅致、气氛多温柔,她始终清醒自持,守住分寸,杜绝所有失态的可能。
顾淮元看懂了她的谨慎与戒备,没有强求,温和颔首,依了她的选择。
暖光落在苏洛清瘦安静的侧脸上,温柔静好。
顾淮元静静看着她,眼底的喜欢与心动,悄然沉淀,愈发浓烈。
不求速成,不求朝夕,只求来日方长,慢慢入她心、慢慢靠近她。
晚餐的节奏慢慢下来,钢琴曲依旧低低地在空气里流淌,水晶吊灯的光碎碎落在光洁的餐盘上。
顾淮元说完一段家里小辈闹出来的趣事,自己先低声笑出声,抬眼看向对面的苏洛。
她指尖轻轻握着玻璃杯,杯壁冰凉,澄澈的白开水只装了小半杯。
听到好笑的地方,唇角才极淡地往上弯了一下,很快又敛了下去,眼底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。
连日的透支还没有完全缓过来,哪怕今天工作轻松,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依旧缠着她,太阳穴隐隐发胀,脑袋时不时会轻飘飘地发沉。
顾淮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话锋稍稍收住,不再多说那些轻松的轶事。
“你是不是很累?”他放轻了声音,“要是不想说话,就安静坐一会儿也行。”
苏洛微微抬头,眼里带着一点歉意:
“抱歉,今天确实有点提不起精神。”
她心里很过意不去,顾淮元特地安排好餐厅,耐心陪自己,可自己连好好回应的力气都不足。
“不必跟我说抱歉。”顾淮元往后靠在椅背上,姿态松弛,“我本来就说了只是普通朋友吃饭,不必勉强应酬。”
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,将几道精致的餐后甜点摆上桌,酒香混着甜品甜腻的气息在桌边散开,那几瓶名酒安安静静立在餐边柜上,始终没有开瓶。
苏洛目光掠过酒瓶,下意识攥紧了水杯。
上次醉酒之后的意识模糊,情绪失控,把脆肉毫无保留摊在陌生人面前的画面,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,心口微微发紧。
顾淮元捕捉到她一瞬间的紧绷,顺势对服务生摆了摆手:“酒先撤下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