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后看了他一眼,清冷收尾,划清界限,却藏不住眼底的万般拉扯:“养好身体,下次——公司再见。”
话音落,她转身就走,步伐干脆,却仓促得像是在落荒而逃。
而身后的病床上,周炘宇依旧维持着那副偏执温柔的笑意。
哪怕浑身病痛缠身,哪怕身形孱弱不堪,他眼底的笃定,从未有过分毫动摇。
没关系。
她嘴硬没关系,她疏离没关系,她刻意划清界限也没关系。
他清清楚楚地知道——
他在她心里,从来就没离开过。
苏洛踏出病房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在走廊尽头,周炘宇便一把掀开刚被他盖在身上的病号被。
腹腔里隐隐的闷痛还在盘旋,高烧过后的身体虚得厉害,可他半分都不愿留在这处处都是消毒水气味的病房。没有苏洛的静养,对他而言毫无意义。
两名保镖见状立刻上前阻拦,神色焦灼:
“周总,医生反复叮嘱,您脏腑还存在炎症,必须留院观察,现在出院会对你的身体不利的。”
周炘宇伸手扯过一旁的外套,指尖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微颤,脸上却没有半分妥协。
他抬眼扫过二人,语调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:“再继续劝阻,两个人当月工资全部扣除。”
轻飘飘一句话,堵死了所有规劝。保镖彼此对视,只能把担忧咽回肚子,只能遵命去加急办理出院手续。
轿车驶离医院,朝着周氏集团行进。
路途之中,小腹最先传来一缕闷闷的抽痛,程度尚浅,像细小的手轻轻揪着内脏。周炘宇倚靠着车窗,心神全都萦绕在苏洛方才那句软和的答复上,便把这点不适当成酗酒后遗症,全然置之不理。
可疼痛不会就此罢休。
等踏入总裁办公室,他落座在宽大座椅上,本想稍作休憩缓一缓,那股隐痛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层层叠叠往上翻涌,转成一阵阵拧绞般的绞痛。
起初他还只是弯腰,双臂死死箍住腹部,用力向内按压,试图借外力压制痛感。不过片刻,血色飞快从他脸上褪尽,面皮白得像一张薄纸。
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不断滚落,砸在办公桌的木纹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。
明明痛得五脏六腑都在叫嚣,心底那份执念依旧不肯安分。
他还是想见苏洛,这种欲望身体的痛根本压不住。
于是周炘宇咬紧牙关,强行绷直脊背,把所有痛楚全部藏进骨子里。下颌微微抬高,摆出高层巡查工作的姿态,步伐刻意放得缓慢从容,一步步走向苏洛所在的办公区域。
每迈出一步,腹腔都传来一阵撕裂似的疼,外人却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苏洛埋首桌前处理文件,眼角余光清清楚楚捕捉到他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