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亲眼看见她走进单元楼,看见她家客厅的灯光缓缓亮起,又在漫长的等待后,彻底熄灭。
确认她已然安稳入睡,他才终于收回凝滞的目光。
无边的黑暗与孤寂瞬间将他裹挟,积压多日的委屈、痛苦、求而不得的绝望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再也压抑不住。
深夜的城市喧嚣散尽,只剩冷风萧瑟。
周炘宇驱车买了满满几大箱烈酒,独自回到空旷冰冷的别墅。别墅偌大冷清,没有一丝烟火气,一如他此刻空荡荡的心脏。
他褪去西装外套,赤脚坐在冰凉刺骨的地板砖上,酒瓶被一个个撬开,烈酒入喉,灼烧喉咙,也麻痹早已痛到麻木的神经。
他一遍遍地回想白天苏洛冰冷决绝的模样,回想她字字诛心的话语,回想她眼里毫无温度的漠然,心口剧痛翻涌,唯有酒精能勉强麻痹片刻。
他本就因早前落水落下病根,身体底子极差,连日心绪郁结、寝食难安,早已透支不堪。
如今这般酗酒折腾,冰冷的地砖侵蚀体温,烈性酒精摧残脏腑,孱弱的身体彻底扛不住了。
几瓶烈酒下肚,意识彻底涣散,浑身滚烫灼烧,他眼前一黑,直直栽倒在地,彻底昏迷过去。
翌日清晨。
早起的王妈打扫客厅时,才发现昏迷在地的周炘宇,吓得脸色惨白。
自上次落水痊愈后,她从未见过少爷病得这般凶险。
他面色潮红滚烫,呼吸急促微弱,高烧来得又凶又猛,整个人陷入深度昏迷,毫无回应。
王妈不敢耽搁,慌忙拨打急救电话,联系私立医院安排抢救,情急之下,立刻拨通了苏洛的电话,同时也通知了周淼。
可此刻的苏洛,早已在前一晚关机休息。
她深知周炘宇偏执的性子,怕他深夜打电话纠缠、打乱自己的心境,索性直接关掉了手机,彻底隔绝了所有讯息。
一整夜,王妈的十几个来电、数十条语音,全部石沉大海。
苏洛对此,一无所知。
次日清晨,天光大亮。
苏洛睡醒后,习惯性开机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,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消息弹窗骤然跳出,清一色全是王妈的号码。足足十几通未接来电,时间横跨昨夜深夜到今晨破晓。
心头骤然一紧,一股莫名的慌乱猛地窜上心头。
她指尖微颤,连忙点开王妈发来的语音。
听筒里传来王妈带着哭腔、万分焦急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说着周炘宇高烧昏迷、酗酒病倒、紧急送医的消息,字字急促,句句惶恐。
短短几十秒的语音,瞬间击溃了苏洛一整晚的平静。
她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,浑身血液近乎凝固。
昨夜所有的冷漠、决绝、不肯心软,在此刻尽数反噬,化作汹涌的愧疚与慌乱,狠狠将她席卷、吞噬。
她终于幡然醒悟,自己昨日那些冰冷绝情的话,到底把偏执爱他的周炘宇,逼到了何种绝境。
是她太狠,太决绝,太不留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