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‘大长老’……究竟意欲何为?”
柳如玉指尖微微收紧,感受着月影珏玉匣传来的冰凉触感,心念电转。
“他之前出手救虺无赦,绝非念及亲情。”
“恐怕只是不愿虺无愁一系过早坐大,打破他想要的某种平衡,或者……”
“虺无赦对他尚有利用价值?”
“如今虺无赦已成废人,价值尽失,便如弃敝屣。”
“而放任甚至坐视族人大量死伤,莫非是在……‘清理’?”
“剔除冗杂,去芜存菁?”
“亦或是,他需要大量的死亡与血气,来完成某种不为人知的图谋?”
柳如玉越想越觉可怖。
若真如此,眼前这看似超然物外的老者,实则是操弄整个虺家乃至众多附庸家族命运于股掌之间的可怕棋手。
所有人的争斗、鲜血、死亡,或许都在其算计之中,成为达成其目的的养料或台阶。
自己选择留下,究竟是明智的观察,还是不慎踏入了一个更加凶险莫测的棋局?
就在柳如玉心潮起伏、暗自惊疑之际,石亭中,“虺云龙”忽然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如玉。”
柳如玉心神一凛,连忙收敛思绪,微微躬身:“晚辈在。”
“你心中可有疑惑?”“虺云龙”并未回头,仿佛背后生眼,洞察人心。
柳如玉迟疑一瞬,斟酌词句道:“大长老明鉴。晚辈见识浅薄,确有许多不明之处。尤其……眼见族中动荡,伤亡惨重,心中实难平静。”
“呵……”一声极轻的笑声,仿佛自亘古传来,透着无尽的苍凉与淡漠。
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”
“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。”
“修行之道,亦是逆天争命,夺造化之功。”
“其间因果纠缠,劫运起伏,岂是寻常情理可度?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虺家传承数千载,枝蔓繁芜,内里早积沉疴。”
“骄奢淫逸,勾心斗角,忘本逐末者众,纯心向道,砥砺前行者稀。”
“如此家族,纵无外劫,亦将自腐而亡。”
“今番动荡,看似祸起萧墙,实乃天道循环,自有其清理门户、重塑根基之意。”
“老夫闭关多年,非是避世,而是冷眼观之,顺势而为。”
这番话,似解释,又似玄谈,将冷酷的算计披上了一层顺应天道、清理门户的外衣。
柳如玉听在耳中,却更觉寒意森森。
她捕捉到“清理门户”、“重塑根基”等词,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似乎又被印证了几分。
“那……大长老留晚辈在此,持此月影珏,又是何意?”
柳如玉鼓起勇气,问出最关键的问题。
月影珏是柳家至宝,亦牵涉狐族老祖安危,更是此番虺家索要之物。
此人将自己与珏留在身边,绝不可能无所图谋。
“虺云龙”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月影珏,乃上古空间异宝,内蕴一丝太阴真意与虚空法则,于我辈修行,尤其参悟空间妙谛、稳固洞天秘境,大有裨益。然宝物有灵,非得其主,或机缘契合者,难以尽展其妙。”
他话锋微转,“你柳家先祖,与我虺家颇有些渊源,此珏流转至你族,亦是因果。留你在此,一则是此珏与你气息相连,置于他处恐生不测;二则……”
他声音似乎更低了一些,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,“变故将至,你留于老夫身侧,或可见证一些有趣的事情,亦可能……觅得一线属于你自身,乃至你族群的转机。”
“变故?转机?”柳如玉心头一跳。
是指山下林青云他们可能攻上来?
还是指别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