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清楚楚,字正腔圆。
在安静的餐桌上方,像是一颗拉开了引信的手雷,轰然炸响。
沈清秋正把一勺粥送进嘴里。
听到这两个字。
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猛地睁大。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
那口粥还没咽下去,直接卡在了气管里。
沈清秋捂着嘴,偏过头,咳得惊天动地。那张冷白皮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脑门。红得像是一只刚从沸水锅里捞出来的熟虾。
“咳咳……林知言!你……咳咳!”
她指着他,手指都在发抖。
林知言也傻眼了。
他恨不得给自己那张破嘴来上两巴掌。
“不是不是!我嘴瓢了!”
他赶紧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,一边手忙脚乱地解释,“我是说剧情!剧情转折!谁特么要在悬疑小说里加什么亲亲啊!我又不是写女频小甜文的!”
沈清秋一把夺过纸巾,捂着嘴猛咳了好几下,才把那口气喘匀。
她眼角因为咳嗽泛着一圈红晕。
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,死死地瞪着林知言。
解释?
这咸鱼脑子里要是没想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,能在这个时候脱口而出这两个字?!
沈清秋觉得,自己这辈子的脸,都在这半个月里丢尽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。
“我不吃了!”
她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通勤包。
踩着高跟鞋,像逃难一样,快步走向玄关。背影里透着一股子想要杀人灭口的羞愤。
林知言坐在餐桌前,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懊恼地拍了拍额头。
沈清秋走到门口。
手搭在防盗门的门把手上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把那股子快要溢出胸腔的慌乱压下去。
转过头。
那张脸已经重新板了起来,试图找回金牌主编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“林知言。”
她看着他,声音冷得像加了冰块。
“昨晚的事。那只是因为雷声太大导致的一个物理性意外。”
她咬着重音强调“意外”两个字。
“你要是敢因为这种意外,就产生什么骄傲自满的情绪,以此为借口断更或者水字数。”
沈清秋扬了扬下巴,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。
“后果自负!”
说完。
“砰!”
防盗门被她重重地摔上。震得鞋柜上的几串钥匙都跟着跳了两下。
门外传来高跟鞋急促下楼的声音,像是后面有狗在追。
林知言坐在餐桌前。
看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。
他没有因为这句冷冰冰的警告而感到害怕。
相反。
他摸了摸下巴。
回味着刚才沈清秋那红得滴血的耳朵,还有那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“意外”。
嘴角,一点点地向上扬起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创作欲望,在胸腔里疯狂涌动。
意外是吧?
行。
那他就把这个意外,写进今天的小说里,让全网的读者来评评理。看看这种“意外”,到底算不算得上是生死关头的极致浪漫!
林知言站起身。
他没去洗那两只还没吃完的粥碗。
而是直接冲进了卧室。
一屁股砸进那把人体工学椅里。
双手放上那张熟悉的青轴机械键盘。
“噼里啪啦——”
密集的敲击声,像是一场暴雨,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