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言那把公鸭嗓在嘈杂的夜市里，透着一股子财大气粗的豪横。
“滴。”
扫码成功的声音响起。
老板是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人，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。他麻利地从旁边的编织袋里抓出两把红绿相间的塑料圈，数都没数，直接塞进林知言怀里。
这种夜市套圈，圈子轻飘飘的，风一吹就偏，而且那些大奖的底座都经过了特殊的打蜡处理。
五十块钱？
在老板眼里，这跟白送钱没什么区别。
沈清秋看着林知言抱着那一大把花花绿绿的塑料圈，柳叶眉微微蹙起。
她伸手扯了扯林知言灰色卫衣的袖口。
“这都是骗人的。”
沈清秋压低声音，语气里透着一种基于理性和大数据的判断。
“这种圈的内径和那个抱枕耳朵的宽度比率，加上材质的弹性系数，在抛物线运动中套中的概率不到百分之零点一。你钱多烧得慌？”
她虽然极度想要那个“柴犬和白猫”结合的绝版抱枕。
但作为星辰网的金牌主编，理智告诉她，这种专坑情侣和小孩子的幼稚游戏，纯粹是在交智商税。
林知言转过头。
他看着沈清秋那张虽然一本正经讲着概率学、但眼神还时不时往那个抱枕上瞟的脸。
这女人。
明明想要得要命，还要在这里端着架子算数学题。
“沈大主编。”
林知言把手里那把塑料圈颠了颠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欠揍的痞笑。
“在网文数据和IP孵化上，你是王者。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把卫衣的袖子挽到手肘处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
“但在这种市井江湖的街头游戏里。”
林知言往后退了半步，拉开架势。
“我才是制定规则的那个人。”
他没有像其他游客那样瞎扔。
林知言站在警戒线外，微微眯起眼睛。感受了一下夜市里因为人流走动而产生的微风风向，目光在那一排排摆放得密密麻麻的奖品上扫过。
“看好了。”
他捏起一个红色的塑料圈。
手腕发力，“嗖”地一声，塑料圈飞了出去。
“啪嗒。”
圈子砸在最前排一个廉价的塑料水枪上，弹开了。
“嗖！”又是一个。
砸在中间的陶瓷杯子上，再次弹开。
前十个圈，林知言扔得漫不经心，甚至可以说是准头极差。全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，而且无一例外都弹飞了。
旁边围观的几对小情侣发出哄笑。
老板更是悠哉地靠在躺椅上，抽着烟，用一种看肥羊的眼神看着林知言。
沈清秋站在旁边，脸色有些绷不住了。
“林知言，你如果只是为了展示你糟糕的小脑平衡能力，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“别急啊。”
林知言根本没理会周围的嘲笑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十个圈，他根本就没打算套中任何东西。
他只是在测试这批塑料圈的重量偏差，以及在接触到打蜡底座后的反弹力度。
这叫“投石问路”，是他从小混迹各大夜市摸索出来的独门秘籍。
“热身结束。”
林知言眼神一变。
那双原本总是透着咸鱼气息的眼睛里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狙击手般的专注。
他从剩下的圈里挑出五个。
手指扣住圈的内侧，手腕猛地一抖。
“嗖嗖嗖！”
五个圈连珠炮似地飞了出去。
这一次，没有清脆的弹跳声。
“套中了！”
“卧槽，连中三个！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。
只见那五个圈，不偏不倚，稳稳地套住了中间那一排的小摆件：一个玻璃水杯、一个木雕小狗、还有一个印着奥特曼的存钱罐。
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，但这命中率，瞬间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精神一振。
老板嘴里叼着的烟头，抖了一下。烟灰掉在裤腿上。
林知言没有停。
他就像是开了自动瞄准的外挂。
手起圈落。
“啪嗒！啪嗒！啪嗒！”
接下来的三十个圈。
林知言以一种恐怖的命中率，疯狂地收割着摊位中后排的奖品。什么蓝牙音箱、充电宝、甚至连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都没放过。
不仅命中率高。
他每次出手，还专门挑那些堆在一起、容易产生连锁反应的奖品下手。
不到五分钟。
摊主老板原本笑得像朵花一样的脸，已经绿得像个苦瓜了。他从躺椅上弹了起来，满头大汗地盯着林知言手里的最后一个圈。
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。
都在为这个“套圈大神”叫好。
林知言手里，只剩下最后一个红色的塑料圈。
他转过头，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清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