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请他在路图上标出河滩入口，又看向靠桥的房屋。翳风只要偏过一个方向，就可能从河滩上空掠到住户那边；瞄准时若只盯住兽首，便容易忽略它身后的房屋；子弹穿过目标后还会往前飞。他得连目标后方一起看清，不能只追着那双翼羽。
前天翳风退走的方向也标在图上，正经过一段有住户的桥侧。陆照野记下河滩的道路，请观察员继续留意入口是否有人经过，撤离的进度也及时告诉他。
午前，陆照野接到贺砺的联络。贺砺已收到翳风的影像，先问陆照野实际看见的妖力防护与飞掠情况。
陆照野说了桥侧那次露面，也将从属倒下后翳风退走的方向告诉他。
“它离得远，没有挨我的刀，不能拿那头持斧妖的鳞甲来比。”他说。
“我看过的影像里，翳风的防护比重甲型四境薄。”贺砺答道，“这次配发的弹种有现成测试记录，能对这种防护造成致命杀伤。不过别以为这一种弹能穿过所有四境的防护。”
“记录能先发过来吗？”
“可以，枪送到之前你先看。目标飞掠时怎么跟住，你练过；现在还得把这段路看熟。枪有用，也得有能开枪的地方。”
陆照野告诉他无人河滩已经查过，邻近住户正在安排撤离。贺砺又核了接应地点，随后将测试记录发来，军械运输仍由武备人员与当地接应队联系。
陆照野在联络处读完记录，留意测试中弹丸实际击中的部位。前天翳风从栏杆外掠过，头脸只露了一瞬，转向后便被桥墩挡住。他回想着那次飞掠：若枪已在手，他也只能等兽首露出时瞄准，不能对着消失的翼羽继续追射。
他想杀翳风。它越飞越远的那一刻，他嫌手里的刀够不到；那袋普通杂货交出去后，再想到它贴着桥侧找车的样子，便觉得厌恶。
下午的轮换有人来替。陆照野将弯口车辆已经清走、几个入口待核的情况交代清楚，回到驻点时，他把下一班护路地点留给接应人员，约好陨星抵达后通知他去领。
他吃过饭，去看了下一班护送的出发时间。高架附近剩余住户的撤离尚需准备，轮换之间还有修炼的时间。
陆照野取出《金阙玄身》，翻到抱元篇。
北路双敌交锋时，他靠《金阙玄身》承住第二妖的一击，才腾出手将它斩杀。如今《日轮抱元经》已练到后段，日轮核心能连续供给更多罡气；这门横练的抱元篇仍只练至熟练，经文中还有尚未练成的部分。
他按经文运起罡气，胸背、肩臂的护体随之凝实。房中安静下来，外面的车辆声隔着窗传入，偶尔有人在院里喊接应人员的名字。
陆照野放下经书，维持着护体。罡气一遍遍流经胸背，他留意肩臂处凝实的力量，试着将经文中还没练成的部分与眼下的感受对照。他仍记得桥墩后的两个人：斧头劈过来时，他们连逃跑的路都没有。下一班护送若又遇到这样的敌人，他想挡得更稳。
他调动源蕴，以《金阙玄身》已有的抱元篇为基础继续推演。外面的车声渐渐远了，院里联络军械运输的声音还断续传来。陆照野留在房中，胸背与肩臂的护体维持着凝实，心神沉入经文所述的修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