墩后有人探出头,陆照野朝他们招手。
“过来,从我这边走。”
两名维修工先后从墩后出来。一人腿软,搭着同伴的肩才走过断斧旁;陆照野站在他们与桥面之间,指向身后的接应队员。另一人走了几步,仍忍不住回头望桥上。
“飞的那个呢?”他问。
陆照野也抬头看去。
翳风还在远处的桥栏外。它低头朝断斧旁望了一眼,随即振翼退向桥的另一侧。陆照野绕出桥墩遮挡,只见翼羽从远处栏杆旁闪过。
外围守军朝它开火。翳风在枪声响起时偏向桥外,飞掠的身影很快从一段桥栏后消失,弹丸打在远处的水泥边沿。观察员连续报它转向的位置,最后一声却是:“被桥墩挡住了,这边暂时看不见!”
陆照野停在支路口,望向翳风消失的那段桥栏,等其他观察位报它的位置。
桥上还有待清的车辆,联络器里也迟迟没有新的位置。陆照野握着刀,盯了片刻。地上那头四境妖已经倒下,翳风却仍能靠翼羽从他眼前退走;刚才兽首朝下的一瞬,他甚至看清了它的脸。
“它前几回也是这样。”观察员从遮蔽处过来,给他看记录,“先贴着桥侧飞,挑转弯处落后的车。咱们这边枪响,它就借桥墩变向。车一转弯,后面的护送人员也不一定看得见它。”
陆照野将记录中的飞掠位置与路图对照。桥墩挡在弯口外侧,护送人员若落在后面,前车拐过去便会离开他们的视野。
“今天那名司机是返程的,没跟上护送队。”观察员说,“后来两名维修工往桥下避,地上这个就堵住出口。我们守着外边,救援队才进去把司机带出来。”
陆照野看向两名维修工。他们已经走到接应车旁,一人坐下后仍弯着腰,另一个用手掌抹着脸,听队员叫他上车,才转过头去。
翳风贴着栏杆掠过时,头脸有一瞬露在外面。如果陨星在手,能在观察人员核清方向后瞄住它,《烛照射经》便用得上。陆照野回想它刚才那次变向,手指在路图的桥侧停住。上次归还陨星后,他一直带刀执行任务,如今又有了需要这支枪的敌人。
他联系军方武备处,提出在已有任务使用许可下领用陨星,说明高架的飞行妖与现场观察条件。对方核过许可,答复枪械将按需求准备运送,送达地点要与这里的接应队对好。
陆照野将支路口的接应位置报过去,又请当地联络员继续跟运输人员联系。枪弹还在军方手中,他先收刀,走到两名维修工的车旁。
其中一人问是不是送他们回去,听队员说会送到安全站,才把脚从车门边挪进去。
“我们在桥下干活,往外跑的时候,被拿斧头的堵住了。”他朝断斧那边望了一眼,“你把那个杀了,它们还会再来吗?”
“这个不会再来了。”陆照野说,“飞的那个还没杀,路上跟着车队走,别自己落在后面。”
那人点头。队员坐进车里,司机等前路放行,带着他们离开支路。陆照野看车通过路口,转身站回桥墩外侧。
观察员将翳风最后飞走的方向报给各处守备。他让联络人员把新动向送给下一批护车队,自己守住通往弯口的这段路,等军方送枪的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