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上去,我看着队伍。”贺砺答道。
陆照野抱稳陨星,脚下罡气催动,从结实的岩面跃上坡沿。碎岩在落脚处滚开,他屈膝站稳,又越过一段断路。跟来的支援人员指向凸岩后的宽台,那里能安放支承,窄沿却只容侧身通过。
下方又响起剑刃撞上罡气的声音。陆照野将装具贴紧肩侧,沿宽台绕过凸岩,再借岩面一蹬,跃上高台。他回身接过支援人员递来的支承,安置在能看见出口的位置。
台面上没有人。
他将陨星安置在支承上,重新望向岩石后侧。岩口往外连着一片裸露的坡面,更远处只有低矮灌木,没有车辆和站房。刚才躲在里面的男人只要从出口走出,便会显露在这片荒坡上。
陆照野望得见出口。岩后传来衣料擦石的声音,他能判断那人仍在那里,却看不见身躯,无法瞄准,更不能凭声响朝厚岩后开枪。
飞剑从岩角另一侧掠出,撞得周临川身前罡气一荡,随即划过石沿。石角崩落,周临川向后退开,带巡防移往更低处。陆照野从台上看见剑光绕回岩后,操剑的人却始终不肯露面。
陆照野隔着高台往下望,终于看清了飞剑绕行的路径。它转弯时没有握剑的手,也没有人追着跑,剑尖却始终指向队伍靠近的一侧。周临川刚将剑逼开,岩石另一侧便又亮起剑光。台上的陆照野看清了它绕回去的那一下,操剑者的手却仍藏在石后,既不用走到近前,也不必沿坡追着剑跑。
飞剑绕得灵活,他很想知道,操剑者躲在里面,是怎样看清外面的人。可剑光又从石角闪过,他便将这点新奇压下,目光留在出口。
“巡防正往岩口下方退。”贺砺的声音传来,“你在台上确认一下,出口后面的坡上还有没有人。”
陆照野望过岩口前后的坡路。巡防都在周临川后面,一名原本站在较高处的队员沿碎石路撤下,躲进下方岩边。接应车辆在站区另一侧,已经与这里隔开。
“他们都退下去了,出口后面的坡上没人。”他答道。
周临川又将飞剑逼开,向后面的队伍退去,没有带人往岩口硬挤。操剑的男人终于从石后露出半张脸,往站区方向看了一眼。
就是仓屋里出来的那个人。陆照野从高台看着他露出的肩头,终于不必再隔着岩壁猜他去了哪里。陨星已安置稳当,那条被飞剑堵住的坡路也在视野下方。
飞剑向岩口返去,男人伸手将它收住,身形也从石后显露。他没有沿原路回到站区,另一张符纸在掌中亮起,裹着身体的光向外铺开,连肩背也罩住了。
陆照野将准星移向他的胸前。
符纸焚尽,那人从出口疾掠而出,越过碎岩,踏向无人坡面。护身法光随着身形移动,石后那柄会自行折返的剑,此刻被他握在手里。
他在空地上换了个方向,往更远处的灌木坡去。
陨星随之转动。
陆照野看清光中的身影,罡气依《定星射诀》注入武装。方才挡住人的岩石已留在后面,视野里是展开的坡面,那人的疾掠没有把准星甩开。
准星随身影转过碎岩,稳在那层法光里面。登坡时压得肩臂发沉的陨星,此刻终于能向这片荒坡出手。
第二枪的目标,已经出了岩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