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阶妖物怪叫着跌回沟里，又被枪声逼得向草坡逃窜。持刀武者退回墙端，枪手移到他身旁，枪口朝着沟底。妖物在草间一晃，便又被迎面的火力压低，刚才被扯松的砖还滚在脚边，缺口却已经被两人守住。
陆照野听见近侧有人喊换位置，担架从他们背后经过。周临川朝墙端望了一眼，随即带救护人员绕过坎边。先前最急着往下跑的维修工停了停，把手里的外套塞给同伴，伸手替抬担架的人扶住一侧，让他们从窄处转过去。
伤员抬起头，刚要撑着坐起，便被身旁的值守者按住肩膀。
“躺着，我们都在。”那人说。
陆照野从准星旁的余光看见担架转过来，伤员又躺下了，手仍攥着同伴的袖口。那条窄路终于能继续往下走，墙端的枪声也没有断。
“退回沟里了，我们守着。你们继续下坡。”
近侧枪声刚响起的那一下，陆照野曾险些朝土沟转过去，准星偏出羽脊妖肩侧，立刻又被他带回来。此刻报告传到耳中，持刀的人站在墙端，周临川仍护着担架。羽脊妖向侧坡偏头，他跟着转动枪体，那头能越过道路的三境妖物，又完整落进了视野。
羽脊妖滑过路中的车尾，忽然偏转。
它身上的硬羽向外张开，斜掠时带起尘土，原先正对路口的尖长口鼻转向侧坡。陆照野随它转动武装，目光没有离开胸背，罡气依照《定星射诀》灌入陨星。
硬羽擦过车尾，刮起一串碎响。陆照野看着它蹬地跃起，枪口随胸背抬高；再落下时，准星也稳稳跟住，没有向前甩过它的身体。
“我们沿土坎后面下坡，不走路口。”周临川的声音传来。
贺砺沿空地望到远处土坡，低声道：“后面没人。”
接应车辆的发动机声隔着弯道传上来。陆照野听见有人叫前面的步行者上车，陨星稳在肩上，原先那份急着赶去路口的冲动终于落到了枪口前。
靶场中，陨星曾把厚靶中央打得粉碎。如今那片硬羽在视野里张开，妖力浮在胸背外，陆照野很想看清，这样的防护挨上一发会怎样。他已经能够跟住它，罡气也稳定送进武装，肩背承着枪体，没有半分晃动。
羽脊妖掠向路口，躯体往下沉，爪子将要触地。侧坡上的一名幸存者从遮蔽后露出半个肩头，身旁巡防把他引进弯道，他随即消失在坡后。
准星里的妖躯没有与他重叠。陆照野随着羽脊妖跃起的动作抬动枪口。
羽脊妖越过了路中的最后一截碎石。
两片短翼扇开，硬羽沿胸背与肩侧浮起，妖力裹着躯体向路口猛扑。它在半空中偏过头，陆照野清楚看见那张咧开的长嘴，接着便把注意力留在起伏的胸背上。
陆照野没有等它落地站定。他受住陨星的分量，准星跟随妖躯掠过无人路面，扣下扳机。
枪声在山间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