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个动作不对。”伍六一纠正道，“肘关节要抬高，利用身体旋转的力量去打击对方的下颌，而不是光靠手臂的力量。再来一遍。”
许三多按照他的指导重新做了一遍，这次动作顺畅了不少。
“好多了。”伍六一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，“记住，格斗不是比谁的力气大，是比谁更会用巧劲。你的身体素质不差，就是缺人点拨。以后每天训练结束之后，多留半个小时，我带你练。”
许三多使劲点了点头，心里涌起一股热流。
傍晚时分，许三多刚从训练场上下来，正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，史今走了过来。
“三多，跟我来一趟。”史今的表情有些严肃。
许三多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赶紧跟上史今的脚步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营房后面的僻静处，史今才停下来。
“连长让我通知你一件事。”史今转过身来看着他，“团里要对你进行表彰。”
“表彰？”许三多一时没反应过来，“表彰啥？”
“活捉敌军指挥官，这在演习中是重大战果。”史今说，“虽然整场演习我们输了，但你的个人表现被导演部注意到了。团长亲自点名，要给你记功。”
许三多张了张嘴，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：“可是……可是那是季伯常帮我才做到的，我一个人……”
“季伯常也有功劳，团里不会忘了他。”史今打断了他，“但最后拿下袁朗的人是你，这是事实。你不用替别人谦虚，该是你的就是你的。”
许三多沉默了。他心里乱糟糟的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。高兴吗？有一点。但更多的是惶恐——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表彰。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，换了任何一个人在那个时候，都会那样做。
史今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三多，你要学会接受别人的认可。你以前总是觉得自己不行，什么事情都不敢争取。现在你证明了自己，就该堂堂正正地接受这份认可。这不是骄傲，是自信。”
许三多抬起头，看着史今。夕阳的余晖照在史今的脸上，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那一刻，许三多忽然觉得，史今不只是他的班长，更像是他的兄长，甚至是他的父亲——那个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夸过他一句的父亲。
“班长，我知道了。”许三多说。
史今笑了笑，在他胸口捶了一下：“行了，别在这儿发呆了。回去洗把脸，换身干净衣服。晚上连里开会，你得发言。”
“发……发言？”许三多的脸色一下子白了，“班长，我不会说话啊！”
“那就学着说。”史今转身往回走，丢下一句话，“放心，没人指望你说出花来。把你心里想的，老老实实说出来就行。”
许三多站在原地，看着史今的背影越走越远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晚上的表彰会在连队会议室举行。说是表彰会，其实也就是全连集合起来，连长讲几句话，然后给受表彰的同志发个嘉奖令，简单而庄重。
但当许三多站到所有人面前的时候，他的腿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。他站在队列前面，面对着全连几十双眼睛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事先准备好的话全忘了。
他憋了半天，终于憋出了一句话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，咱们钢七连，不会一直输。”
全场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，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一下掌，紧接着，掌声连成了一片。
许三多站在掌声中，眼眶红了。他使劲忍着，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高城坐在前排，看着这个曾经被他拒之门外的兵，没有说话。但他的嘴角，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