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眼前这个兵,是另一个极端。他是全团最差的兵,是被所有人嫌弃的兵,是被扔到草原五班自生自灭的兵。但这个最差的兵,用一把铁锹,用一个月的时间,在荒原上修出了一条路。
天才值得赞赏,但这种“傻子”精神,同样值得尊敬。
“许三多。”
“到!”
“你想不想离开草原五班?”
许三多愣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王庆瑞的语气很平静,“你想不想换个地方?”
许三多低下头,想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团长,认真地说:“团长,我想。”
“想去哪儿?你说,只要团里能安排的,我给你安排。”
许三多几乎没有犹豫,脱口而出:“我想去钢七连!”
王庆瑞微微一怔。钢七连是全团的尖刀连,训练强度最大,要求最严,淘汰率也最高。一个新兵连都没毕业就被发配到草原五班的兵,居然想去钢七连?
“为什么是钢七连?”王庆瑞问。
许三多的回答很简单:“因为钢七连是最好的连队。我想去最好的连队,当最好的兵。”
这句话从一个被全团公认“最差”的兵嘴里说出来,本该让人觉得可笑。但王庆瑞看着许三多那双认真的眼睛,一点都笑不出来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许三多离开草原五班的那天,李梦、老魏和薛林都出来送他。
李梦把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塞进了许三多的背包里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:“三多,到了钢七连好好干。别给咱们草原五班丢人。”
许三多重重点头:“班长,我不会的。”
老魏和薛林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一个多月来,他们看着许三多一天一天地修路,从一开始的嘲笑到后来的敬佩,心里对这个“傻子”早已没有了半点轻视。
老魏走上前去,在许三多胸口轻轻捶了一拳:“三多,保重。”
薛林也说:“有空回来看看,路要是坏了,我们帮你修。”
许三多笑了,笑得特别开心。
他背着背包,沿着自己修的那条路,一步一步地走向团部的方向。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李梦站在门口,看着许三多的背影越来越远,忽然转头对老魏和薛林说了一句:“你们说,这小子去了钢七连,会不会也干出点什么名堂来?”
老魏想了想,说:“别人我不敢说,但许三多……说不定真行。”
薛林点了点头。
草原上的风吹过来,吹动了路边许三多种下的几棵小树苗。树苗还很嫩,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,像是在向他告别。
许三多走了。但他修的那条路还在。
那条路横亘在草原上,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,见证着一个“傻子”如何用一把铁锹,在荒原上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。
吉普车在团部门口停下,许三多背着背包跳下车,跟着通信员走进了团长办公室。
王庆瑞正在批文件,看到他进来,放下笔,开门见山地说:“许三多,钢七连我已经打好招呼了。你今天就可以过去报到。”
“谢谢团长!”许三多立正敬礼。
王庆瑞看着他,补充了一句:“许三多,钢七连是全团的标杆连队,训练强度大,要求高,去了之后可能会吃不少苦头。你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许三多挺了挺胸膛:“团长,我不怕吃苦。”
王庆瑞点了点头,挥手让他走了。
许三多转身走出办公室,在门口停了一下。他回过头,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那面军旗,然后大步走了出去。
钢七连,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