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民潮带来了压力,也带来了机遇。
张全在流民中发现了不少人才:有会打铁的铁匠,有会烧窑的窑工,有会木工的木匠,有会看病的郎中,甚至有几个识字的落魄书生。
这些人被单独挑出来,安排到各个工坊,或者学堂当先生。有了他们的加入,清河县的工业体系更完整了。
但问题也接踵而至。
人太多,管理困难。虽然有保甲制,但新来的流民不懂规矩,打架、偷窃、争抢食物的事时有发生。王大山带着巡防队,日夜巡逻,抓了十几个闹事的,当众杖责,以儆效尤。
卫生也是大问题。这么多人挤在一起,一旦发生瘟疫,后果不堪设想。张全下令,所有流民必须喝烧开的水,饭前便后要用肥皂洗手。公厕又建了二十个,垃圾集中处理,还组织了卫生队,每天检查。
最麻烦的是,流民中混进了不怀好意的人。
这天晚上,栓子来报:“大人,流民里有几个人不对劲。他们不干活,到处打听工坊的事,还偷偷靠近火药工坊,被胡彪哥赶走了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都穿着破烂,但手很干净,不像干粗活的。说话带北方口音,但不像普通百姓。”栓子说,“我让童子军盯着他们,发现他们晚上聚在一起商量事,还提到什么‘秘方’、‘功劳’。”
张全眼神一冷。
果然,有人趁乱混进来了。
“继续盯着,看他们和谁接触。另外,告诉胡彪,火药工坊加双岗,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“是。”
栓子走后,张全在屋里踱步。
流民潮是危机,也是机会。如果能妥善安置这些人,清河县的人口将暴增,系统收入也会暴涨。但前提是,要稳住局面,不能出乱子。
“系统,查询当前人口和资产。”
“叮!当前合法落户人口:1253人(未计入新流民)。日收入:1253文。总资产:白银1820两,粮食87石,肥皂存货1200块,玻璃镜存货300面,水泥存货2万斤。”
资产看似不少,但要应付几千流民,还是捉襟见肘。
“得尽快让流民创造价值。”张全心想。
他铺开草纸,开始规划。
流民中的青壮,去修城墙、建房子、挖水渠、开荒地。妇女去纺织、缝纫、养殖。老人孩子,能干的干点轻活,不能干的去学堂。
肥皂工坊、镜子工坊、水泥窑、铁匠铺、木匠铺,全部扩大规模,招募流民中的工匠。
“另外,得搞点见效快的产业。”张全琢磨。
他想到了纺织。这个时代,棉布、麻布需求很大。清河县附近适合种麻,可以搞麻纺织。但纺织需要纺车、织布机,得先造机器。
“系统,简易纺织机制作图纸,需要多少积分?”
“叮!宿主当前积分:135(来自人口增长)。‘手摇纺车图纸’:20积分。‘脚踏织布机图纸’:30积分。‘水力纺纱机图纸’:100积分。”
“解锁手摇纺车和脚踏织布机。”
“叮!扣除50积分,解锁成功。剩余积分:85。”
脑海中涌入纺车和织布机的结构图。不算复杂,以老陈的木工手艺,应该能造出来。
张全立刻找来老陈,把图纸给他。
“陈师傅,看看这个,能造吗?”
老陈仔细看了一会儿,眼睛亮了:“能!太能了!这纺车,一次能纺三根线!这织布机,用脚踏板,手就能空出来,效率高!大人,这又是祖传的?”
“呃……对,祖传的。”张全已经习惯了这个借口。
“神了!有了这机器,咱们一天能织出十匹布!”老陈激动。
“那就抓紧造,先造二十台纺车,十台织布机。原料……麻,咱们这儿有吗?”
“有!西边山里有野麻,能种。而且流民里有人会种麻、沤麻、纺麻。”
“好,这事交给你。需要多少人手,找王大山要。”
“是!”
安排完纺织的事,张全又想到吃的。
几千人吃饭,光靠买粮不行,得自己种。但种粮需要时间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“养猪、养鸡、养鱼,这些见效快。”张全心想。
养猪场已经在扩大,但猪长得慢,至少得半年才能出栏。鸡长得快,三个月就能下蛋。鱼更快,但清河县没有大池塘。
“挖塘,养鱼。同时种菜,种红薯、土豆——对了,这个时代有红薯土豆吗?”
“系统,检索红薯、土豆种子,需要多少积分?”
“检索中……‘红薯藤(可种植)’:50积分/份。‘土豆种块’:50积分/份。‘玉米种子’:30积分/份。”
“解锁红薯和土豆。”
“叮!扣除100积分,积分不足。宿主当前积分85。”
“那就解锁红薯。”
“叮!扣除50积分,解锁成功。剩余积分:35。红薯藤已发放至系统空间,可随时取出。”
张全看着手中突然出现的一捆青翠藤蔓,愣了愣。系统空间?他之前没注意这个功能。
“系统,你有储物空间?”
“是的,系统空间1立方米,可储存非生命物品。宿主可凭意念存取。”
太好了!张全心中一喜。虽然只有1立方米,但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。
他把红薯藤收进空间,准备明天找个地方试种。
忙完这些,已是深夜。
张全站在县衙门口,看着外面。临时营地里,还有点点火光,是巡防队在巡逻。远处,水泥窑的火光映红夜空。更远处,是黑压压的流民营地,偶尔传来孩子的哭声。
几千条人命,压在他肩上。
但他不觉得累,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。
乱世出英雄。这清河县,就是他的舞台。
“大人,还没睡?”李福提着灯笼走过来。
“睡不着。”张全说,“李伯,你说,咱们能撑过去吗?”
“能!”李福坚定地说,“有您在,一定能!老朽活了五十多年,没见过您这样的官。您是真把百姓当人看,百姓也都敬您、服您。只要上下齐心,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
张全笑了笑:“借你吉言。对了,那几个混进流民的人,有动静吗?”
“栓子盯着呢,暂时没动作。不过,今天州府钱掌柜派人送信来,说那几个人……可能是锦衣卫。”
“锦衣卫?”张全心里一紧。
锦衣卫,皇帝亲军,监察百官,权力极大。他们要是盯上清河县,那就不是生意的事了,可能是政治问题。
“信呢?”
李福递上信。张全就着灯笼看。
信是钱掌柜亲笔写的,很简短:“京中来人,似为锦衣卫暗探,查北方流民事。张老弟小心,谨言慎行,勿授人以柄。”
锦衣卫暗探……查流民?
张全皱眉。北方战乱,流民南逃,朝廷派人巡查,合情合理。但为什么要扮作流民混进来?直接亮明身份不行吗?
除非……他们查的不是流民,而是别的事。
比如,清河县为什么能收留这么多流民?钱粮从哪来?工坊是怎么回事?城墙为什么修那么高?
“看来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”张全喃喃道。
他收起信,对李福说:“告诉栓子,继续盯着,但别惊动他们。另外,通知王大山、陈石头、胡彪,明天一早开会。还有,让赵伯准备一下,明天开始,给流民加课,教《大梁律》和忠君爱国。”
“是。”
李福走后,张全看着夜空。
锦衣卫、流民、知府、京官、战乱……
这潭水,越来越深了。
但他已经下了水,没有回头路了。
“来吧。”他低声说,“让我看看,这大梁朝的天,到底有多高。”
远处,一声鸡鸣。
天,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