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猜到了也无妨。”张全不意外,“他还打听了什么?”
“还打听咱们县的情况,特别是您。”李福说,“我使了点钱,从知府衙门一个老门子那儿听说,周书吏回去后,在知府面前说了您不少好话,但私底下……好像在查您的底细。”
“查我?”
“嗯。听说派人去了您的老家,打听您家世背景,有没有靠山之类的。”
张全皱眉。
这周书吏,果然不死心。
“另外,还有件事。”李福脸色凝重,“我在州府听到风声,说北边打仗了,蛮族南下,已经破了两个州府。流民开始往南逃,估计再过一两个月,就会到咱们这儿。”
流民潮。
张全心中一紧。
这既是危机,也是机遇。
危机是,大量流民涌入,粮食、治安都是问题。机遇是,如果处理得好,这些流民就是宝贵的人力资源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点头,“你先去休息,这一趟辛苦了。”
“是。”
李福走后,张全看着桌上那四十两银子,陷入沉思。
四十两,不少了。但要做的事太多:烧砖、建城墙、制镜子、扩大肥皂生产、准备应对流民……
“系统,兑换今日收入。”
“叮!今日合法人口830人,收入830文,可兑换白银0.83两。”
手里多了块碎银。
日收入0.83两,加上肥皂赚的四十两,总资产超过五十两了。
“还是太慢。”张全摇头。
镜子必须尽快搞出来。那才是真正暴利的东西。
他来到后院,找了一间空屋,改造成“镜子工坊”。窗户全部打开,通风。桌上铺了油布,摆上工具。
先试最简单的。
取一块琉璃片,洗净擦干。剪一片锡箔,仔细贴在琉璃背面。然后,用瓷勺舀起一点水银,小心地倒在锡箔上。
水银银白色的液珠滚动,缓缓浸润锡箔。张全用羽毛轻轻刷匀,让水银和锡箔充分接触。
慢慢地,锡箔开始溶解,与水银形成一层银白色的合金薄膜,紧贴在琉璃背面。
等水银差不多干了,张全将琉璃片拿起,对着光一看——
虽然琉璃本身不够透明,映出的人影有些模糊,但确实能照出清晰的影像!比铜镜清楚多了!
“成了!”
虽然效果不如真正的玻璃镜,但在这个只有铜镜的时代,这已经是划时代的产物了!
“不过,水银挥发有毒,得改进。”张全马上发现问题。
他回忆现代镜子制作工艺。好像有一种“银镜反应”,用硝酸银和还原剂在玻璃表面形成银层。但硝酸银……这时代哪有硝酸银?
“系统,无毒镜子制作方法,有吗?”
“检索中……‘锡汞齐法改进方案:在锡箔与水银之间加一层漆膜,防止水银挥发’,需50文解锁。‘银镜反应简易制备法’,需500文解锁,且需要硝酸、氨水等原料,当前时代难以获取。”
“解锁改进方案。”
50文扣除,信息涌入:在琉璃背面先刷一层生漆,干透后贴锡箔,再浇汞。漆膜可以隔绝水银,防止挥发。
“生漆……这倒好办。”
张全马上让赵伯去找生漆。清河县西边山里有漆树,割漆虽然麻烦,但不是没有。
改进后的方法,果然更安全。做出来的镜子,虽然因为琉璃透明度问题,成像还是有点昏,但已经足够惊艳。
张全拿着巴掌大的一面小镜,照了照自己。
清晰的五官,连眉毛都能数清。
“这镜子,一块能卖多少钱?”他喃喃自语。
铜镜模糊,且容易氧化生锈。这种琉璃镜,清晰、耐用,而且可以做得很大。
“巴掌大的,卖十两。脸盆大的,卖一百两也不过分。”
暴利!真正的暴利!
但问题也来了:琉璃片太贵。李福买的那二十块,就花了五两银子。而且透明度不够,影响成像。
“得自己烧玻璃。”张全下定决心。
不过玻璃的烧制温度高,需要专门的玻璃窑,还要石英砂、纯碱、石灰石等原料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。
“一步一步来。先做小镜子,打开市场,积累资金,再搞玻璃。”
他正规划着,外面又传来喧哗。
“大人!大人!又来了!”
王大山冲进来,脸色古怪。
“怎么了?山贼又来了?”
“不、不是。”王大山喘着气,“是流民!好、好多流民!至少一百多人,拖家带口的,在城门口,说要落户!”
张全一愣。
流民潮,来得这么快?
他快步走到城门口,果然,黑压压一群人,有老有少,背着破烂行李,面黄肌瘦,眼巴巴地看着城门。
看到张全出来,一个老头颤巍巍上前,跪下磕头:
“青天大老爷!行行好!给口饭吃吧!我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,家里被蛮子抢了,实在活不下去了!”
身后众人纷纷跪下,哭声一片。
张全看着这一百多号人,心中百感交集。
是压力,也是机会。
“都起来。”他提高声音,“清河县有规矩:愿落户者,每日可领粥一碗。三十日后,若愿正式入籍,每户分荒地三亩,头三年免赋税!”
流民们愣住了,随即爆发出欢呼。
“谢青天!谢青天!”
“但是——”张全话锋一转,“清河县不养闲人。能干活的男人,去修城墙、建房子。女人孩子,去帮厨、洗衣、打扫。老人,看管物资。所有人,都要干活,才有饭吃!”
“我们愿意干活!只要能活下去,什么活都干!”
“好。”张全点头,“王大山,带他们去登记,然后安排住处。告诉赵伯,粥多熬几锅。今天,所有人吃饱!”
“是!”
流民们千恩万谢地进城了。
张全看着他们的背影,又看看系统面板。
人口数还是830,这些流民还没登记,不算。
但三十天后……
他仿佛看到,日收入蹭蹭往上涨的画面。
“大人。”李福不知何时来到身边,低声道,“这么多人,粮食……怕是不够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全深吸一口气,“肥皂和镜子,必须尽快卖出去。还有,你明天再去趟州府,找芙蓉斋和醉仙楼的掌柜,告诉他们,我们有新货——镜子。问他们要不要。”
“镜子?做出来了?”
“嗯。不过量少,先带五块巴掌大的去,开价二十两一块,不还价。”
“二十两?!”李福倒吸凉气。
“告诉他们,这是西域传来的‘水银镜’,照人毫发毕现,乃无价之宝。二十两,是友情价。”张全面不改色。
“是!”
“另外,打听一下,州府有没有粮商。咱们需要大量买粮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福匆匆去了。
张全站在城门口,看着夕阳下渐渐热闹起来的清河县。
肥皂、镜子、流民、山贼、周书吏、州府、蛮族南下……
千头万绪,纷至沓来。
但他反而笑了。
“这才有意思。”
他转身,朝县衙走去。
身后,清河县的灯火,一盏一盏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