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劲松点点头，目光在虎妞脸上停了片刻，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，但很快又消失了。
他把信封递过来，语气公事公办，“昨晚有人来招待所打听你。我让警卫员查了查，那人是镇上徐家沟来的，姓徐。”
苏桂兰接过信封，里面装着一张纸条和一张照片。
“他自称徐建军，男，二十六岁，自称是你的丈夫。”
照片里，徐建军正蹲在招待所对面的墙根底下抽烟，满脸焦躁。
“他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昨晚十点左右。我让人把他拦在外面，他没进来。”
林劲松语气平淡，但苏桂兰听出了话里的分量，他派了人守着招待所，替她挡了徐建军。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
林劲松低头看了虎妞一眼，小姑娘正仰着脸冲他傻乐，奶呼呼的。
他喉结动了动，声音比方才低了些。
“听说，你女儿的病还没好利索。镇上卫生院在街尾，我让人帮你挂了个号。”
说完他抬腕看了眼表。
“我上午有会。有事去210敲门，我警卫员在。”
军靴踏着台阶走下去，背影挺拔得像棵松。
虎妞扯扯苏桂兰的衣袖。
“妈妈，叔叔是不是喜欢我们呀？他好好哦。”
苏桂兰蹲下来给虎妞重新系了系围巾，鼻尖泛酸，“嗯，他是好人对不对？那虎妞以后要乖乖的，不能给叔叔添麻烦。”
“虎妞最乖啦！”
小姑娘拍着胸脯保证，然后拉着苏桂兰的手兴冲冲往楼下跑。
招待所前台的大姐看见她们下来，赶紧递过来一个纸包，“林团长让人送来的，说给小姑娘补身子，红糖和鸡蛋，公社里凭票都难买的东西！”
苏桂兰接过纸包，打开一看，红糖结着块，鸡蛋圆滚滚码得整整齐齐，一共八个。
她把纸包收好，心里又酸又暖。
他嘴上不认不问她，可该做的都做了。前世她以为天底下男人都像徐建军那样薄情虚伪，可林劲松让她知道，有人会把善意藏在冷硬的外壳底下，一点一点递出来。
苏桂兰牵着虎妞往街尾走，经过百货商店时，余光瞥见许玲玲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饭盒正往招待所方向张望。
她看见苏桂兰母女走过来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，最后挤出一个笑快步迎上来。
“桂兰姐！我给你送早饭来了！怕你吃不惯招待所的东西，我专门煮了小米粥，放了糖呢！”
她热情地往苏桂兰手里塞饭盒，眼睛却钉在虎妞脸上来回扫，那眼神让苏桂兰想起孟屯那些打量鸡鸭猪羊的贩子，心里一阵膈应。
“不用了，我吃过早饭了。”
“那留着中午吃！”许玲玲不由分说把饭盒塞进苏桂兰手里，又蹲下来摸了摸虎妞的脑袋，"哎呀这小姑娘真俊，几岁啦？叫什么名字呀？"
虎妞被陌生人摸头有点怕，往苏桂兰腿后躲。
许玲玲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笑容差点挂不住。
苏桂兰把虎妞抱起来，神色冷淡。
“她怕生。饭盒我收下了，改天让嫂子替你谢谢。我们先去卫生院，孩子还病着，回见。”
她抱着虎妞转身走了，身后许玲玲跺了跺脚，嘴上没说什么，那张俏脸却沉得能滴水。
可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