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桂兰低头,掐着指腹的冻疮。
胖婶和张大夫对视了一眼,眼神里都是狐疑和不明。
听着,怎么像是怀了身子?
可王秀芝守寡五六年,难道偷人怀的?
那事情可就大了。这个年代,寡妇怀孕属于严重的作风问题,被抓到连带孟屯都得遭殃呢!
胖婶又惊又怒。她心疼苏桂兰单纯善良,以为她压根都没想到这层龌龊的关系,气不打一处的抄起棉袄和帽子,拉着她往家走,“丫头,你别怕,你婆婆身体到底什么毛病,让张叔给她瞧仔细了!”
清晨,村里的家家户户都在门外扫雪。
爱扯长舌的妇女弯腰挥舞着扫帚,看胖婶和苏桂兰怒气冲冲的模样,伸长耳朵的打听,“这是咋了?谁家得重病了?”
“还不是王秀芝那寡妇,说是恶心干呕,我让老张去瞧瞧!”胖婶的嗓门又大又响,专门挑难听的说,“别是徐家老头子做鬼回来,让她肚子里揣了个鬼娃娃!”她话音刚落,听懂的妇人们都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这种热闹,我们也去看看!”
“你别说,前几天我看见王秀芝,那腰身是比之前胖了点儿,像!”
“是得去看看!别真怀上,还得连累我们!呸!”
原本三人的队伍经过半个村子,已经变成浩浩荡荡的几十人。
苏桂兰跟在胖婶身边,回忆起前世,王秀芝虽一把年纪,但裤腰松,作风乱,喜欢在男人堆里钻,把自己洗脑成团宠,实际上人尽可夫。
她就是这时怀上了孩子,却不知是村上哪个男人的,最后还偷摸让徐建军带着她去打胎。
既然要报仇,就从这件事入手,让王秀芝颜面扫地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抵达苏家。
苏桂兰推开门,直奔着王秀芝的屋,把门拍的啪啪作响。
“娘,我把张叔请来了,您不是最近胃口不好吗?让他给你看看!”
屋内,依偎在王秀芝怀中母子情深的好儿子徐建军听到这话,吓得从炕上跳起来。
平时做妈宝男做得再理直气壮,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对王秀芝的愚孝已经偏离正常轨迹?不过是看苏桂兰好欺负罢了!有外人在,他还是怕的!
王秀芝反应更大,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甚明显的肚子,看着十几人影影绰绰的堵在外面,惊恐万分。
下一秒,胖婶的脸在外面钻出来。
她震惊地看着徐建军,拍着大腿,用洪亮的嗓门吼着问,“建军在屋里咋不开门?你真孝顺啊!你娘病了你彻夜照顾,你娃不舒服你当看不到呢!你媳妇都跑去找我们帮忙回来了,你还在这做孝子呢?你倒是个真男人!”
这话说得阴阳怪气,奈何徐建军理亏,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,啥也说不出来。
王秀芝被堵在房里,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,完了!这下完了!
原本是母子情趣,顺便故意气儿媳妇,这下被人围观,还要给她看病,看什么病?把她的秘密抖出来就完了!
张大夫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炕边,抄起王秀芝的手腕按住,“我来给你诊诊脉,看到底是什么毛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