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好，那名队员只是自己站稳了脚跟，并没有察觉到异常。他感激地看了苏晚一眼：“谢谢队长，我没事。”
苏晚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，藏在宽大的袖口中。冷汗顺着她的脊背滑落，尽管身体正在虚化，但这种生理性的恐惧反应依然存在。她意识到，透明化的速度比她想象的更快。也许再过几个小时，连触碰空气都会成为一种奢望。
“跟上。”她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终于，他们走出了钟楼大门。外面的夜色深沉，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时间逆流从未发生过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焦糊味和远处警笛的鸣响，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灾难。
苏晚站在门口，看着队员们一个个走出阴影，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。林泽回头看了一眼钟楼高耸的尖顶，又看了看显得孤零零的苏晚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队长，你不一起走吗？安全屋的车在那边等着。”
苏晚抬起头，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，让她的五官显得格外精致，却也格外脆弱。她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，那是豪门千金特有的优雅与从容，也是马甲大佬惯用的面具。
“我还要检查一下周边的规则残留，确保没有漏网之鱼。”她撒谎时面不改色，甚至连心跳的节奏都没有乱，“你们先回去休息，处理伤口。这是命令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阿雅有些犹豫，她总觉得今晚的队长有些不一样，那种疏离感让她感到不安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苏晚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，随即又柔和下来，“我相信你们的能力，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回去，好好睡一觉。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队员们对视一眼，最终服从了指令。他们转身离去，脚步声渐行渐远，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
当最后一个身影拐过街角，苏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崩塌。
她靠在冰冷的石墙上，身体顺着墙面滑坐在地。风衣的下摆堆叠在地上，遮住了她双腿已经完全透明的状态。她抬起手，借着路灯微弱的光晕，看着那只再也无法握紧拳头的手掌。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见，血管中的金银光芒如同萤火虫般飞舞，随时准备散去。
孤独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独自承受着规则反噬的痛苦，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虚无。但在这死寂般的夜晚，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。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既然成为了规则的编写者，那么这份代价，便是她必须背负的王冠。
苏晚闭上双眼，感受着体内最后一丝力量的流逝，在心中默默计算着剩余的时间。
还不够，还不能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