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抬眼看向宋雨晴,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,又补充道:“我还看见了梁国公府的梁小姐,她也在其中一间屋子里。我怕她是出事了,一时情急,就往那屋子里扔了一个灯笼,想引其他人过去。”
宋雨晴闻言,眼底掠过一丝狐疑,深深看了宋明珠一眼,寻常女子撞见这般龌龊场景,早就吓得魂飞魄散、转身就跑了,她竟还敢往屋里扔灯笼,这般大胆,就不怕引火烧身、酿成火灾?宋雨晴压下心底的疑惑,转身对身边的贤儿吩咐道:“快去,把二哥哥叫来。”
吩咐完,她又按住宋明珠冰凉的手,语气柔和了几分,轻声安抚:“别怕,有大姐姐在,万事有我。待会儿就说,你一直陪着我,从没离开过。”
一旁的江晏,也终于收回了放空的目光,落在了宋明珠身上。
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还沁着细密的虚汗,眉眼间满是未散的惊惧,身子也还在微微发颤,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。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指尖微微蜷缩。
感受到宋雨晴的安抚,宋明珠的心才稍稍稳了些,低声补充道:“我看梁菲芳那样子,不像是自愿的,倒像是被人强迫的。所以扔了灯笼后,我又喊了一声走水了,这会儿……这会儿恐怕那间屋子已经起火了。”
宋雨晴听得心头一惊,眉头紧紧蹙起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.....,胆子也太大了!火势若是蔓延开来,整个画舫的人都要遭殃!你怎就确定,梁菲芳不是自愿的?”
宋明珠抬起头,眼神无辜地看着宋雨晴,语气单纯:“上次聚会上,杜姐姐跟我说,梁菲芳满心满眼都是三皇子,满心想要嫁给他。她既然这般喜欢三皇子,又怎么会屈身于其他男子呢?”
宋雨晴闻言,一时语塞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:“你...,还是太单纯了。雪竹刚才跟我说,她去如厕回来,就找不到你了。你这次,算是运气好。依我看,这件事,说不定从一开始,针对的就是你。”
她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,补充道:“梁国公府最是难缠,梁菲芳为了三皇子,手上早就沾了不少人的冤屈,性子阴狠得很。去年温泉山庄的事,若不是晏世子的事情恰好搅黄了,她怕是早就对你下手了。”
说着,宋雨晴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晏,眼底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,随即又转回头,看向宋明珠,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:“你怎会去到画舫客房的廊上,还撞见了她的事?”
宋明珠摇了摇头,声音微哑,带着几分茫然后怕:“我也不知……自己是怎么到那走廊上的。”
话音刚落,便见宋昱琛带着几个世家公子,醉得脚步虚浮、扭扭歪歪地走了过来,脸上还带着几分酒意。
宋雨晴收敛了神色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,简略地跟宋昱琛说了一遍。
宋昱琛脸上的酒意褪去了些,神色沉了下来,转头看向宋明珠,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:“你为何要多事?这般龌龊之事,沾上了便是麻烦!你们在这儿别动,千万不要出去,免得牵扯到永定侯府,惹祸上身。”
说完,他又转头看向江晏,语气郑重:“两位妹妹,就拜托世子多照看一二了。”
江晏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:“放心,有我在。”
方才宋明珠与宋雨晴的对话,江晏听得一清二楚。他凝望着宋明珠,瞧着她明明惊魂未定、指尖还在微微发颤,却强撑着镇定、故作平静的模样,思绪不自觉飘回了片刻之前。
那会儿,他便察觉宋明珠没在座位上,连带着她身旁的杜月娴也没了踪影。
江晏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,随即又放缓了心绪,只当她们是起身去如厕了。
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宋明珠的座位旁,随手拿起她手边那只装果酒的瓷瓶,轻轻摇了摇,瓶身轻飘飘的,里头空空如也。
见状,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、极难察觉的笑意,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喃喃自语:“看来,我特意备的这果酒,倒还挺合她的口味。”
江晏万万没料到,竟有人如此大胆,敢在他亲自包下的画舫里作祟,敢将主意打到宋明珠身上。
江晏面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、沉稳淡然的模样,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,指尖暗暗蜷缩,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。碍于周遭人多眼杂,又牵扯着各家府邸的女眷,他即便怒火中烧,也死死压在心底,未显露出来,唯有沉冷的眼神,藏着未散的戾气。
此事不止梁菲芳行事,她一个娇纵小姐,怎敢这般大胆妄为、布局周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