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珠却直勾勾盯着她的桃心髻,眼神空洞,满是刚穿越的迷茫。
香草见她这模样,心里一慌,又轻声唤:“小姐?”
宋明珠缓过神,想往左侧软枕上靠,臀间却突然传来锐痛,这是她穿来时挨的板子,伤口还没好。
她挺直脊背,额角又沁出一层冷汗,这清晰的痛感终于让她确认:不是梦,她是真的穿越了。
香气慌忙放下玉盏,上前托住她的手肘;香草也伸手相扶,两人合力让她半趴在软床上。香气再端来水时,宋明珠就着她的手小口抿了几口,干痛的嗓子才稍缓。
喝过水,两个丫鬟又小心调整姿势,让她以最舒服的模样趴回床榻。
香草替她掖好蜀锦被角,柔声道:“小姐且歇着,奴婢和香气这就收拾行李。夫人传话,明日一早就得去庄子上,说是让您在那边好好修养。”
宋明珠轻轻颔首,对“庄子”二字倒没太在意。
她的目光落在床顶缂丝帐沿的缠枝莲纹上,这样的古物,现代早已见不到了。
睡前她还在三十平米的小公寓里赶方案,怎么一睁眼,就成了这深宅里的“二小姐”?
她悄悄掐了掐掌心,臀间的钝痛混着掌心的麻痒传来,清晰得可怕。她终于彻底接受:自己穿成了一个刚挨完板子、要被发配去庄子的古代庶女。
香气轻轻放下床幔,鎏金帐钩碰撞出清越声响,将床榻隔成一方小天地。
宋明珠盯着纱幔外若隐若现的影子,听着屏风外丫鬟收拾的窸窣声,忍不住苦笑,前半生为生计奔波的“社畜”,如今竟成了后宅倾轧的牺牲品,自己真是好运气?
刚才院子里的叱骂声还在耳边,她后知后觉:自己就是那个“发配庄子”的二小姐。
穿过来就挨板子,晕到现在才醒,连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
她缓缓摊开手,借着帐幔透进的微光打量, 掌心软乎乎的,指腹透着淡青血管,指尖还有未褪的婴儿肥,哪像上辈子,满是加班敲键盘磨出的茧子?
鼻尖忽然发酸,她重重呼出一口气。帐外的香气听见动静,忙掀开帐钩,露出满是担忧的脸:“小姐可是哪里不适?”
宋明珠歪头望去,见香草正蹲在樟木箱前叠月白中衣,腰背挺得笔直,怕吵到她。她摇了摇头,尾音发颤:“不用……就是臀上疼得紧。”
两个丫鬟对视一眼,满是心疼。
香气忽然一拍脑门,懊恼道:“瞧我这记性!药还温着呢,奴婢这就端来,喝过药再换次金疮药,小姐能好受些。”
说罢转身端来黑漆描金托盘,里面的药碗盛着深褐色汤汁,苦腥气漫开,碗沿还凝着药渣。
宋明珠盯着药碗,鼻尖蓦地泛酸,这味道太像母亲临终前的续命汤。上辈子中西医轮番上阵,名贵药材喝了无数,却还是没留住母亲。
“小姐快喝吧,喝了伤口好得快。”香气将药碗递得更近,腕间银镯叮当作响。
宋明珠抿紧唇,眼泪却不受控地砸在枕上,晕开湿痕。香草见状,忙放下罗裙,打开螺钿蜜饯盒:“喝了药吃颗蜜饯,能压一压苦味。”
“我……先喝口水。”宋明珠捏着眉心避开药碗,目光落在香草圆润饱满的指尖,不像自己上辈子,指尖全是硬茧。
待药汁入喉,苦涩瞬间炸开,她忍不住皱眉,眼泪大颗滚落,心里暗忖:这定是原主身体的生理反应,绝不是自己怕苦。
香草立刻往她嘴里塞了颗蜜饯,酸甜在口腔漫开时,宋明珠忽然想笑,这具小身子,连怕苦掉泪都这般理所当然,倒也纯粹。
香气将药碗搁在小几上,发出轻响。
宋明珠盯着帐顶的缂丝花鸟图,任由香草替她掖被角。
这具身子实在孱弱,不过喝碗药、趴会儿软枕,竟也累得气喘吁吁。她望着帐外的浮尘,心底苦笑:原主究竟犯了什么错,要落得挨板子、发配庄子的下场?
香气瞧着她眼底的茫然,心口发酸,蹲在床前欲言又止:“小姐……方才马嬷嬷说,让您去庄子上静养,却没说究竟是哪个庄子。如今侯爷远在西北,府里大小事都是夫人做主,咱们……”
她喉间动了动,声音更低,“您且放宽心,明日咱们就去。至于姨娘的尸首,等侯爷凯旋,自会料理的。”
宋明珠的目光忽然被枕头下的流苏穗子吸引,杏色穗子缀着小珍珠,一晃便泛光。她伸手一扯,一枚羊脂玉蝴蝶玉佩被扯了出来,玉质温润,蝶翅上的细纹精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