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张红英与李岚忠在徐州分手后,一路紧赶慢赶,又是一天时间,才回到清江县。
回到家以后,赵婶看她一脸憔悴,满身疲惫,心疼得一个劲地骂人,“你那小叔子两口子不做人事,抠门抠到抠抠屁眼都得用嘴巴嗦嗦手指头的地步了!”
一句话把嗷嗷待吃炝锅面的张红英和刘铁柱都笑成了猪叫,张红英一路上的郁闷之气,尽数散去。
张红英道,“赵婶你形容得太形象了,我们大老远跑过去,他们连住处都不给安排。
不给我和李岚忠安排就算了,他们连小赵和刘铁柱的住宿都不给安排,害得他们只能睡车里。
不过,说来这事应该是大哥、二哥、管和平引起的。”
赵婶奇怪道,“这与你们大哥二哥有什么关系?他们离得有十万八千里远呢。”
张红英笑道,“前年冰宝爷爷去世,我不是请管和平大哥、赵大哥、赵二哥帮忙吗。
他们都替我这个妹妹鸣不平,说凭什么你这个已经离婚的大嫂在这里出钱出力地忙活,他家亲儿子三番五次地打电话,都催不回来。
这夫妻两个不仅赶到最后一天晚上才回来,还屁事多得很,李岚诚那媳妇还处处与我攀比,大嫂怎么不守灵了,大嫂怎么不磕头了。
管和平大哥直接怼到她脸上,你大嫂是什么人?人家跟你们李家已经离婚了,人家来主持丧礼是情分,人家不管不顾是本分!你们有什么脸跟人家攀比?
三个哥哥看不惯,就故意为难他们,让他们在灵堂里守夜。还让他们在老头子坟前硬生生磕了一百个头,他们说这是规矩。
这事他们应该是怀恨在心了,这次正好到他们的地盘上了,他们就趁机报复回去。
所以,我们这次过去,他们那三天夜晚,都让我们呆在灵堂里。灵堂里铺的盖的都没有。
他们比我们狠,我们只让他们守灵一晚上,他们让我们守灵三晚上,赵香梅一定会偷着乐的。
几天几夜没休息好,感觉身体特别乏累!就想倒头就睡!”
赵婶和刘铁柱都听得哭笑不得,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些弯弯绕绕,跟小孩子闹矛盾似的。
刘铁柱恍然大悟似的说,“哦,难怪厂长总是怼他们,要是我,都被你那毒舌给怼得忍不住发火。”
“铁柱哥,你看我这样怼过谁?”
刘铁柱认真道,“还真没见过你这样充满嘲讽地怼人,简直让人无地自容。”
张红英叹了口气,“赵婶,我跟李家十年的仇怨彻底了结了。
我这次大开杀戒,把老李家所有的人,都怼了一遍。连弥留之际的婆婆都没放过。
监狱里的小姑子被我骂得最厉害,直接骂她是头猪!
临分别,我又把我那前夫哥给骂了一顿。
结果我发现,骂人一时爽,郁闷一车厢。
十年的郁气我是出了,可是,我发现,我并不快乐。”
张红英发着嗲对赵婶说,“赵婶,你说,在心里憋屈十年难受。气撒了,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啊。”
张红英嗓子沙哑,眼圈都红了。
把刘铁柱看得手都提起来了,下意识地就想为张红英擦眼泪,然后想到什么,手就僵在那里一会儿,最后悄悄放到桌子上。
赵婶赶紧跑过来搂着张红英哄道,“发泄出来好,发泄出来好。你为他们老李家做了那么多事,尤其是给二老送终这事,你骂他们几句,他们就该跪舔笑纳!”
张红英突然就破防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赵婶,您理直,所以气壮!”
锅上的水开了,赵婶亲自给她下了一大碗炝锅肉丝面。
张红英连面带汤吃完,出了一身汗。独自上楼洗澡,睡觉。
刘铁柱和赵婶相对而坐,面前摆着一盘青椒炒蛋,一盘油炸花生米,半只烤鸭,一个凉拌黄瓜,一瓶小酒。
两个人喝得晕晕乎乎的,谈着他们所认识的张红英。
赵婶舌头都喝硬了,“小刘啊,你多大了?有媳妇没有啊?要不要婶子我给你介绍一个啊?”
刘铁柱似乎也没比赵婶清醒多少,“我三十了,有媳妇,两个男孩,一个十三,一个九岁,我媳妇会过日子。
不对……那都是骗人的,我没媳妇,赵婶给我介绍个……张红英那样的就好,我……要求不高……”
“那不行,我家儿子小赵……也说要找个红英姐那样的媳妇,被我骂了一顿!
呸!臭小子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一个两个臭开车的,还想肖想我家红英!”
刘铁柱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,嘿嘿一笑,又醉意朦胧起来,“你儿子不行,不代表我刘铁柱不行,你老人家就成全我吧。”
赵婶把桌子一拍,“我说不行就不行!我家红英是凤凰,凤凰不落无宝之地!”
又对吹了几杯酒,赵婶趴倒在桌子上。
刘铁柱叫来躲在屋里看电视的胡阿姨,把赵婶扶到她自己卧室床上。
胡阿姨给刘铁柱下了一碗汤面,刘铁柱咕噜咕噜喝完,面条都不带嚼的,直接就吞咽下去,很快一碗汤面吃光,抹抹嘴巴,与胡阿姨道别,开车走了。